就這一句，棒梗耳根頓時熱了，肩背卻挺得更直。秦淮茹在旁邊瞧見，手指輕輕攥了攥衣角，眼神里有點說不出的軟。孩子能坐在這兒接上大人的話，這份信重，比什麼都頂用。
屋裡那股繃著的勁兒，到這會兒才略鬆了一絲。
熱芭聲音也緩下來：“那咱們接下來就等？”
“等。”張成飛道，“人一急，步子就亂。誰先憋不住，誰先把底漏出來。”
秦淮茹想了想，又問：“要是易中海還能穩住呢？”
張成飛淡淡回了一句：“那就看他兒子能不能穩住了。”
一句話，把屋裡人都點透了。
老的會繞，小的未必能忍。張翠花立刻來了精神，往門口那邊偏了偏身子：“那我更得盯著。小崽子眼珠子一轉，我都看得出來。”
“盯著可以，別先動。”張成飛看向她，“咱家不搶話，也不先翻臉。門關著，規矩擺著，誰非要撞上來，疼的是他自己。”
何大清聽完，點了下頭。
這法子不鬧騰，卻硬。不給門路，也不給把柄。
熱芭看著他，忽然問：“你在飯桌上就看出來了？”
“差不多。”張成飛沒多說。
“那你還壓著沒挑明。”
“挑明瞭，後頭的人就縮回去了。”張成飛說著，抬手把賬本合上。
啪的一聲，很輕，卻像把屋裡人的心一起收攏了。
也就在他低頭合賬本的那一瞬，額角忽然像被什麼輕輕敲了一下。
一下而已。
那感覺來得突兀，又熟，像沉下去很久的東西忽然冒頭，閃了閃，馬上又往更深處墜。
他指尖停了半息。
熱芭最先察覺，身子往前探了點：“怎麼了？”
張成飛抬眼，神色已經穩住：“沒事。”
他把賬本往裡一推，直接收了尾：“今晚都照舊，嘴嚴點，心別亂。”
“明白。”秦淮茹先應。
熱芭起身把賬本抱去櫃邊，動作放得很輕。何大清重新把菸袋摸回手裡，沒再說話，意思卻已經擺足。張翠花半邊身子還朝著門，耳朵都快支起來了。棒梗坐在原處，腦子裡把剛才那幾句話來回過了一遍。
易中海，易自強，還有院裡那些聞著味兒就想往前湊的人。
誰會先來？
屋裡燈光落在炕桌邊，照著每個人的臉。沒人再多說，可那股守著一家門、一攤生意的勁兒，已經悄悄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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