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跑個腿。再拖下去，院裡院外都得有人拿這事做文章。你們家心裡早做準備吧。”
紙條終於遞到了秦淮茹手裡。
她展開一看，字不多，意思卻逼人。話說得客氣，路卻堵得死。舊賬被重新拎到明面上，不給個交代，這條線就會一直掛著，誰都能順著往裡伸手。
院裡剛才還在看許大茂笑話的人，這會兒眼神又變了。
許大茂那點心思，頂多算搶邊角。鍾躍民、鄭桐這條舊線，卻真能牽出後面的規矩。尤其新規矩一直沒把數掐死，門檻到底落在哪兒，院裡不少人都在等。
棒梗壓低聲音。
“這是借舊賬逼咱們把新規矩的數也亮出來。”
“就是這個意思。”秦淮茹把紙條折起，“舊賬一開，數字門檻就不能再含糊。明兒不把這兩樣一併說死，後頭誰都想來試試深淺。”
一大媽見話送到了，也不多留，轉身慢慢往回走。
有人望著她背影，眼裡全是盤算。有人則把盆一端，悄悄回屋。熱鬧沒散，味道卻變了。先前是看許大茂碰灰，現在是都明白，真正的大事被人往前推了一把。
棒梗低聲道：“得趕緊跟飛哥通個氣。”
“嗯。”秦淮茹把紙條壓在掌心，指腹沿著摺痕按了按，“鍾躍民、鄭桐的舊賬已經重新推上臺面，明兒就得了結。連新規矩的數字門檻，也得當眾掐明白。”
說完，她沒再抬頭，只把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
秦淮茹低頭看著那張紙條，知道這筆舊賬，明兒必須一次說清。
茶攤邊人剛坐齊，張成飛就先把一句“今兒只清舊賬，不開新路”壓在了桌面上。
話不高，茶壺嘴裡卻正好嘶地冒了一股白氣。
鍾躍民本來還往後靠著，聽見這句，手指在杯沿上一頓，笑著抬眼。
“成飛，門路別收這麼死。咱們坐這兒，不就是為了把舊賬舊情都說活一點麼。”
鄭桐比他更會打圓場，先把煙盒推了半寸，又收回去。
“是這個理。以前搭過線，抬過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今兒真要論，寬一寸，大家都好看。”
張成飛沒碰茶，先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把帶來的紙頁攤開，壓在粗木桌上，邊角被風一掀，她用指尖按住。
“誰先開口，誰遞的話，誰借的門路，都記著。今天既然坐下，就照這個說。”
小當和槐花一左一右挨著坐。小當低著眼，手卻一直按在那摞紙邊上。槐花年紀小，眼神卻亮，先看看鐘躍民，又看看鄭桐，像在數誰先露怯。
鍾躍民笑意淡了點。
“記這麼細，有必要嗎？”
“有。”張成飛開口，語氣硬得像鐵錘，“人情我認，舊賬我清。清完了，誰都別拿昨天的賬，來敲明天的門。”
鄭桐臉上那點松泛也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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