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還隔著窗縫偷瞄的人，這會兒也都出來了。前院、中院、後院，能坐的地方全佔了，長凳不夠就搬板凳，板凳不夠就坐門檻。誰都明白，今天不是看熱鬧，是聽判詞。
棒梗站在張家門口，掃了一圈，低聲道：“人是真齊。”
閻解放沒看他，只盯著院中間：“齊了才好，省得回頭誰說沒聽著。”
屋門一開，院裡那點細碎說話聲自己就落了下去。
張成飛邁步出來，站到院中間。棒梗、閻解放、熱芭、何大清跟著站到明處。不是誰家門口遞兩句私話，也不是拐彎抹角試探，今天擺在院裡的，就是規矩。
張成飛沒寒暄，開口就硬。
“昨兒我說過一遍，今天再當著全院說一遍。以後誰再裝聽不懂，就別怪我不講第二次。”
前排幾個人坐姿都緊了緊。
“這盤子，不是誰嚷一句一個院裡的，就能把手伸進來。頭一撥，只放兩口活，先試十天。”
下面立刻起了低低一陣響。
“兩口活？”
“才十天？”
“這也太緊了吧……”
張成飛連頭都沒偏，抬手往下一壓。
“嫌緊的，現在就能退。沒人求你們往前湊。”
那幾聲嘀咕頓時斷了。
“跑腿的，管跑腿。盯場的，管盯場。按趟記，按日記。出去見了誰，說了什麼，回來一字不差落明白。誰經手，誰簽名。進多少，出多少，都有賬。”
何大清站在旁邊，冷冷接了一句：“只想分賬，不想擔責的，名字都別遞。”
這一下，比前頭那幾句還沉。
有人本來還盤算著，真要有門路，自己先蹭個邊角再說。聽到這兒，臉色先變了。佔便宜可以，真落到紙面、落到責任上，沒幾個人扛得住。
閻埠貴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成飛，規矩是規矩，可解放好歹是閻家人，你看這事兒是不是也該分開論……”
張成飛直接打斷：“在這兒，先論規矩，再論誰家。”
閻埠貴一噎，笑掛在臉上不上不下：“我不是替自家爭，我是說總得有個裡外吧？”
“有。”張成飛看著他，“裡外就在規矩裡。誰守規矩，誰往裡站。誰想拿家裡人說事，誰就先靠外。”
院裡一下安靜不少。
閻解放就站在張成飛身邊，腰桿筆直，半句都沒替閻家接。閻埠貴臉上發熱，想再說，終究沒張開嘴。他心裡清楚，這句話當著全院壓下來，自己再扯，就真成了上趕著討沒臉。
許大茂眼珠子轉得快，看風頭不對，立刻換了路子，擠出笑來：“成飛，我不搶別的，跑跑腿總行吧？我這人腿勤，辦事也活泛。”
棒梗聽得嘴角一扯，差點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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