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自強站在旁邊，站得腳都酸了，也沒敢先開口。直到外頭有人來了句“這回院裡算定下來了”，易中海手指猛地一收，把名片捏出一道摺痕。
“爸。”易自強喉嚨發乾，“要不，再緩緩？”
易中海抬眼看他，眼神冷得發硬。
“緩什麼？”
“我意思是，院裡這邊說不準還有變數。”
易中海盯了他一會兒，忽然把名片翻過來，盯著上頭的字看了半天，嘴裡才擠出一句。
“院裡不成，就別隻盯院裡了。”
屋裡一下靜了。
易自強心口發緊，連呼吸都輕了些。他聽懂了。昨晚還只是留後手，今天這話一齣口，味道就全變了。院裡這條路，易中海算是認死了，走不通。既然院裡沒縫，他就要往院外找門。
窗外傳來鍋蓋碰響的動靜，還有人壓著聲兒議論。那些聲音隔著窗紙，一陣一陣往裡鑽，更襯得易中海臉色難看。他沒再往外瞧，只把名片慢慢放回桌上，像是把主意也跟著按實了。
一天過去，院裡表面上終於鬆下來些。
傍晚的煙氣從幾家灶間飄出來，長凳都收好了，孩子也跑沒影了。可誰都知道，這不是事完了，是話壓住了。有人端著碗站門口，一邊扒飯一邊往張家那頭看。還有人洗菜洗到一半，順手朝易家門縫瞄上一眼。
棒梗從外頭回來，剛進月亮門，腳下就停了。
一大媽正從易家出來。
她手裡提著個兜子，沉甸甸的，口上扎得緊，裡頭鼓起幾個角，一看就是乾貨。她走得不快，頭卻低著，像怕人認出來似的。到了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手指把兜繩又攥緊了幾分，這才往外走。
棒梗沒出聲，只靠在月亮門邊看。
平常串門不是這麼個走法。真去誰家坐坐，一大媽總會先在院裡招呼兩句，臉上也敞亮。今天不一樣，她腳步壓著，神色躲著，兜子提得死緊，像不是去串門，是替人送東西，順便遞一句不好擺到明面上的話。
易家那扇門半掩著，屋裡黑著，易中海沒露面。
棒梗眯了眯眼，心裡一下就透了。
昨晚院裡把路堵死，今天易中海就把手伸出去了。沒在院裡硬頂，改去摸院外的舊關係。東西一提，門一齣，這事就不再是院裡幾句閒話那麼簡單了。
一大媽已經穿過前院，腳下越來越快。院裡有兩個人抬頭看見，也只當她出去走動，誰都沒往深處想。棒梗卻一直盯著那隻兜子，胸口那根弦一點點繃緊。
這老東西，是真不死心。
棒梗站在月亮門邊看見這一幕，眼皮子當場就跳了一下。
一大早，許大茂又站到了閻家門口，嘴上說得雲淡風輕，眼裡卻全是邊角活那點縫。
他手裡拎著個空搪瓷缸，像是出來遛彎，腳卻釘在門邊不走。
“老閻，起得夠早啊。”
閻埠貴正蹲在門檻裡繫鞋帶，抬頭瞥他一眼。
“你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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