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許大茂把聲音壓得更低，“老易認了，那就不是他完沒完的事了。是以後誰替前頭跑事，誰能沾好處，誰一句話算數。”
這才是晚飯點真正往下壓的東西。
老易下來了，大家已經看見了。可更叫人發緊的是，張成飛那套只認規矩、不認舊臉面的路數，看著像是要整個院裡都照著走了。
秦淮茹在灶邊添火，火苗一竄一竄，她的眼神也跟著晃。
白天那場裡，棒梗被點到了前頭，她聽得明白。那不是抬臉，是給了個位置。可位置給了，就不是光好看，後頭得頂事。她把鍋鏟一放，回頭看了眼門邊站著的棒梗。
“站前頭不難，站穩才難。”
棒梗還帶著白天那股勁，嘴剛想張，又被她下一句壓住。
“別飄。人家認的是規矩，不是認你。”
棒梗悶了一下，點頭：“我懂。”
秦淮茹嗯了一聲，沒再往深裡說。她心裡另有一層發緊。易中海這邊算收了口，可院裡舊賬不是隻這一家。今天能把老易按下去，明天翻到誰頭上，誰敢說得準。
易家那屋，比旁人家還悶。
門剛關上，易中海就坐到了炕沿上，背像一下塌了，手裡還攥著那張認錯書。紙角已經捏皺，他卻連展開的力氣都沒有。一大媽守在旁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易，你說這往後可怎麼過啊……”
易中海沒應。
屋裡只剩她斷斷續續的抽氣聲，還有易自強在地上來回踩出來的輕響。他臉色難看，胸口堵得發疼，偏偏不敢衝出去。白天那口氣不是沒憋住，是被硬生生壓回來的。
“爹。”易自強站住了，“就這麼認了？”
易中海慢慢抬眼，嗓子啞得像磨過沙。
“不認，你出去試試。”
一句話，把易自強頂得臉發白。
他恨，恨張成飛，恨傻柱，恨那些平時圍著他爹轉、今天卻縮著脖子看熱鬧的人。可恨歸恨，他也知道，現在誰敢去硬頂，誰就是自己往門檻上撞。
一大媽哭著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口，還是隻剩一句：“早知道這樣……”
“早知道有用嗎？”易中海把頭又低了下去，“人都念完了，還說什麼早知道。”
這屋裡徹底沒話了。
從今天起，院裡沒人會再像從前那樣看他。那張認錯書，不是認個錯，是把他這些年當“中間人”的底子一把掀沒了。
前院正房裡，桌上的飯還熱著，沒人著急動第二筷。
何大清先開了口：“老易這邊，算收住了。”
張成飛點點頭：“舊賬收了口。”
熱芭坐在他旁邊，手指輕輕點著杯沿，聲音不高，卻落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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