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站在後頭，手心都熱了。他聽得最明白，這不是一句空話。誰守第一道口，誰替張家盯著人，今天之後，就不是暗裡看眼色了，是擺到明面上來的。
閻解放也把背挺直了些。他這些天跑腿、傳話、查證，院裡人都看在眼裡。以前有人還當他是沾了張成飛的光，從今兒起，沒人敢這麼輕看了。
閻埠貴心裡發酸，偏又不敢亂動。他看著解放，又看了看棒梗，忽然明白一個事，往後院裡的門檻，不認他這個爹，也不認老三大爺那點舊名頭，只認前頭定下來的規矩。
張成飛掃了一圈，話鋒沒收，順勢往下落。
“今兒話既然說透了，索性也讓大家記住。”他抬手點了點後頭，“以後院裡跑腿傳話，先過解放。門口盯人守口，先過棒梗。誰家有事，要走哪道口，按今天定下的來。誰要繞規矩，先想想能不能擔得起後果。”
這一下，不少人都愣了。
不是愣張成飛會定規矩，是愣他定得這麼快，這麼實。
規矩不是口頭一句“以後別鬧了”，是連誰辦事、誰卡口、誰能碰資源都當場坐實。那股子新秩序的味兒，突然就從空裡落到了地上，踩得見，摸得著。
熱芭順著把最後一釘補上。
“誰家想託人情，先省省。解放是辦事位，棒梗是守口位，誰去找他們攀親近，沒用。規矩前頭，沒有自家人。”
這句更狠。
閻埠貴嘴裡發苦，連看兒子都不自在了。許大茂原先那點轉彎抹角的小算盤，也當場散了。他最懂看風色，現在這個風，吹的不是誰會說話，吹的是誰敢照規矩把人攔在外頭。
秦淮茹聽完，心裡也定了。棒梗這位置，算是正式坐實了。可她心裡緊跟著又動了一下，像有根舊刺被碰著了。老易這邊了結了，院裡就真太平了麼？未必。賈家還有些舊賬，遲早得翻出來。尤其是秦大爺那條線，最近幾天已經有人背地裡提過兩嘴了，只是還沒人挑到檯面上。
她沒說，只是把那點警覺壓進心裡。
何大清顯然也聽明白了，接了一句：“這才像樣。規矩有人守，差事有人辦，院裡以後才不至於再讓那些老門道攪成一鍋粥。”
傻柱咧了咧嘴：“誰不服，試試。反正今天這場子擺在這兒了。”
劉海中臉上火辣辣的，偏偏還得點頭，生怕慢了半拍就像在跟新規矩頂牛。院裡人一時間都不說話了，不是不想說，是都在重新掂量自己以後該站哪邊、該怎麼說話、該從誰那道門路走。
易中海站在中間，已經像被抽空了。他手裡那張紙垂下來，邊角輕輕打著顫。認錯書唸完了，他卻比沒念的時候更難受。因為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明白，自己丟的不是一時臉面，是往後在院裡說話的資格。
張成飛沒有再踩。
他把話停在最該停的地方，只淡淡說了一句：“都聽清了就行。院裡以後照這個辦。”
這話一齣，整場才算真正落底。
易自強還想再撐，喉嚨卻像堵住了。找縫？哪還有縫。前頭是認錯，後頭是斷路，再往後連誰辦事都定下來了。易家這回，是真被甩到邊上去了。
棒梗和閻解放站著沒動，可院裡人看他們的眼神已經變了。那不是看兩個小輩，是在認新秩序的第一道門檻。連秦淮茹都清楚，今天只是頭一回落地，後頭還會繼續往深裡釘。班底定了，規矩立了，接下來誰家還能碰資源，誰家舊賬該翻，遲早都得擺出來。
張成飛抬了抬下巴：“回去吧。”
易中海肩膀一塌，轉身時腳下虛了一下。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沒人扶，也沒人喊他。那些目光跟著他，像看著一箇舊時代從院當間退下去。
可誰都知道，今天還不只是分出輸贏。張成飛已經藉著這口風，把班底和規矩先釘了第一層。下一步，院裡的門路、差事、資源怎麼走，只會更明、更死。誰還想趁亂把手伸進去，撞上的就不是情面了，是規矩。
等他低著頭走出人群，院裡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曾經站在中間說話的人，往後只剩背景了。
前院那場會散了以後，院裡的人嘴上回了屋，心卻還留在那排長凳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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