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易家，更安靜。
越安靜，越顯得白天那點撲騰難看。
可也正是這一撲騰，把院裡人最後那點僥倖都打沒了。誰都看明白了，易家最後那點找存在感的心思，照樣被擋在外頭。再往後要翻的，也不會只是一家一戶的一句口風，而是這些年院裡壓著沒算清的舊賬，一摞一摞，遲早都得翻開。
到了這會兒，院裡才算真認了，張成飛身邊那兩道關，已經不是誰想繞就能繞過去的了。
易中海那邊徹底沒了動靜以後，院裡反倒比前幾天更安靜了些。
安靜得連前院水池那兩下鐵桶磕沿的聲兒，都顯得刺耳。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先沒認出來，等見易中海把肩膀縮著、拎起水就走，才低低嘟囔了一句。
“就是他吧，那個當眾念過認錯書的。”
旁邊人忙拽他袖子。
“行了，你還嫌不夠丟人？”
“我說錯了？”
易中海腳下一頓，到底沒抬頭，像沒聽見似的，提著桶進了屋，門也關得輕，連從前那點拿眼神壓人的勁兒都沒了。
這一輕，反倒把院裡人的心思都撥開了。
劉海中站在廊下，想說點什麼，嘴張了張，又咽回去。閻埠貴眯著眼，手指在袖口裡來回搓，半晌才吐出一句。
“老易這頁，算收住了。”
許大茂靠著門框，笑得不陰不陽。
“收住一頁罷了。院裡這些年，欠的、賴的、佔的，可不止這一頁。”
他這句不像起鬨，倒像拿針挑破了一層紙。
前院幾個人都沒接，可誰都沒走。
不是沒聽懂，是心裡都在翻賬本。
賈家這些年借過誰家的糧，順過誰家的東西，靠一句日子難就糊過去多少事，漸漸有人想起來了。再往深處一捋，秦大爺那邊拖了多年的舊賬，也又被提了名字。
“易家都翻到明面了，別家就算了？”
“算什麼算，真有賬，該認還得認。”
“就怕有人又拿老一套哭窮。”
幾句閒話沒鬧大，卻像風一樣，順著門縫往各家屋裡鑽。
下午，棒梗從外頭回來，腳步比平時急，剛進月亮門就撞見閻解放。
閻解放夾著兩張紙，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前院。
“又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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