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回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往下壓著，心裡憋得發苦。他門路多，嘴也快，往常哪回不是他先摸著信兒。可這回，門就在眼前，偏偏給他關得嚴嚴實實。
劉海中則一路端著，走到後院才把那口氣吐出來。老人這層臉，今天算是沒換來半點分量，反倒讓人一句給撅回去了。他越想越彆扭，又越想越不敢鬧。
閻埠貴回屋時腳步比平時慢，到了門口才低低嘆了口氣。
“解放是出息了，可這出息，不歸閻家使。”
這話沒人接，卻正是許多人心裡的數。
差事一分，利益就跟著走。誰能先知道外頭的風，誰能掐住院裡的口，這都不是虛的。也正因為不是虛的，院裡才第一次真切覺得，規矩這東西開始帶著油鹽味兒了，往後真能管飯，也真能卡人。
天快擦黑的時候，前院門口忽然停下兩個人。
一個站在門檻外側，腳尖朝裡，像是路過。另一個靠著門框，手裡拎著個空布兜，嘴唇動了兩下，又沒出聲。兩人都沒往院裡多走，可也沒立刻離開。
棒梗正好從廊下出來，腳步頓住，眼神一下冷了。
“找誰？”
那倆人對視一眼，外頭那個先笑了一下。
“沒找誰，就隨便問問，成飛哥在不在。”
棒梗沒讓路。
“問他幹什麼？”
那人笑得更虛了點。
“也沒啥大事，就是聽說院裡近來有點新安排，想打聽一耳朵。”
話說得輕，可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另一頭，閻解放也收住步子，站到了斜側，把門口那點空當正好掐住。他沒說廢話，只盯著那兩個人，眼神比平時沉得多。
門口風不大，布兜邊角卻一下一下蹭著門框。
院裡有幾道目光悄悄飄過來，誰也沒吭聲。差事才剛落地，試風的人就到了門口。棒梗守的是院裡的嘴，閻解放盯的是外頭的信，這第一回，誰先鬆口，誰就先砸了今天剛立住的規矩。
棒梗往前邁了半步。
閻解放也沒退。
門口那兩個人笑意發乾，還想再探一句，可話沒出口，就先被這兩道目光壓得頓了一下。
到了這會兒，院裡人才頭一回真明白，規矩這兩個字已經跟著差事一起落到了地上。
差事剛落地半天，院裡就有人順著那兩道關摸上來了。
易自強來得不快，腳下卻沒停，像是早就在門外繞了兩圈，終於還是不甘心。
閻解放正立在門邊，見他過來，連身子都沒挪，只抬了下眼。
“有事就在這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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