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圍過來的人更多了。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先不吭聲，只盯著那幾行字看。許大茂咧了下嘴，像聞見了熱鬧味兒。
“我早說過，院裡這些年能混過去的，絕不止一樁。”
有人本能想接一句“都過去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易中海那頭才被翻了個底朝天，大家心裡那點怕老資格的舊毛病剛鬆開，眼下又見了真憑實據，誰都知道這回不是瞎嚷嚷。
訊息很快傳到後院。
閻解放先跑進屋，棒梗跟在後頭，臉色繃著。
“前院起了。”閻解放喘了口氣，“秦大爺掏出一張借條，點的是賈張氏。”
張成飛正坐著，聽完沒起身，也沒急著往外衝，只把茶碗往桌上一擱。
“要翻就翻實，不要拿風聲當賬本。”
屋裡一下靜了。棒梗站直了些，閻解放也把那股急勁收住。
張成飛抬眼看向兩人，話說得又硬又清楚。
“順著第一張借條往下摸。誰家手裡還有紙，記紙。誰能出來作證，記人。拖得太久、沒人願意提的，也單列出來。我要的是賬，不是熱鬧。”
“明白。”閻解放答得利索。
棒梗更乾脆。
“誰想把話攪渾，我盯著他。”
“盯可以。”張成飛看了他一眼，“別胡攪。沒有就沒有，有就拿出來。今天誰敢拿風聲充數，我先把他按回去。”
這句一齣，屋裡幾個人都聽得心口一沉。不是怕，是知道這回真要動真格了。
秦淮茹就站在門邊，臉色不太好。她聽完這些，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像從前那樣先替賈張氏找補。小當和槐花想往前擠，她只伸手把兩個孩子往身後壓了壓。
動作不大，意思卻明白。
這事已經不是一句“都過去了”能蓋住的了。
張翠花瞧著她，話說得直。
“你要還跟以前一樣，拿窮日子擋，拿一家子的難處擋，那今天就沒法算了。”
秦淮茹抬頭，聲音發緊，卻沒躲。
“該認的賬，就認。”
屋裡沒人接話，反倒是這短短幾個字，比一通哭訴更讓人聽得真切。她沒替賈張氏墊臺階，也沒往自家身上攬委屈，態度已經擺出來了。
熱芭原本一直靠在一邊聽著，這時才問了一句。
“既然當年敢借，為什麼現在不敢認？”
聲音不高，偏偏把窗邊那陣晚風都壓住了。
這句話像針一樣，直接挑破了院裡人心裡那層“陳年舊事算了吧”的僥倖。許大茂本來還掛著笑，聽完只剩一聲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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