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誰都聽出來了，這不是在翻舊賬，這是把她這些年裝出來的那層人情皮，連邊帶角給揭了。
後排的人開始低聲議論。
“原來不只是欠錢啊。”
“錢能還，臉欠爛了可不好補。”
“我就說她每回見老秦都笑得怪，敢情是先堵嘴。”
連秦淮茹都沒出聲，只把唇抿得發白，眼神往旁邊偏過去，不看賈張氏。
棒梗站在石桌邊，手指捏得發緊，臉繃得像塊木板。
秦大爺卻沒停，語氣還是那樣平。
“我不是沒給過你臺階。一次，兩次，三次。可臺階給多了，就成了你腳底下踩的路。你不是忘了還，你是篤定了只要把舊情搬出來，誰都不好意思追著你要。”
這句話一齣，院裡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是高興，是那種聽見荒唐事以後，憋都憋不住的笑。
張翠花挑著眉：“聽明白沒，她不是窮得還不起，她是拖得順手了。”
劉海中這回接得直：“誰讓你順手這麼多年，今兒可算碰上釘子了。”
賈張氏喉嚨一梗，臉上的橫勁兒終於撐不太住了。她左看右看，見沒人替她搭腔，聲音也虛了幾分。
“你們一院子人圍著我說，有意思嗎？誰家沒難處？我那時候要不是走投無路，能張嘴借嗎？”
“借，不丟人。”傻柱開口很直，“借完還拿舊交情擋著，才丟人。你這不是難處，你這是拿別人給你的臉，當自家鍋蓋使。”
許大茂聽完樂得直搖頭：“柱子這回比我還會損。”
熱芭看著賈張氏，語氣平得很：“沒人笑你借。大家現在看的是，你怎麼把一筆賬，拖成了一院子的笑話。”
這句一落，賈張氏那口氣像是被掐住了。她要是捱罵，還能撒潑打滾。可現在一圈人都不大聲，就把理一句一句擺她臉上，她連往哪兒嚷都找不到門路。
秦大爺這才把話說透：“我給你留過面子，是想著你知分寸。可你把這點面子，年年拿出來擋。擋到最後，欠的就不光是錢票了。”
院裡人聽到這兒，才真回過味。
前頭擺著的是借條，是糧票，是布票。
秦大爺帶來的，是另外一筆賬。
那是她把別人的情分用爛了，爛到最後，連一句“老秦”聽著都不剩半點人味兒，只剩打滑。
許大茂咂了咂嘴，壓著聲衝劉海中說：“以前我還當她就是臉皮厚，現在看明白了，她這是把臉皮當本錢吃了好多年。”
劉海中低低一句：“這回是真沒得賴了。”
賈張氏張了張嘴，沒發出聲。她眼睛還硬撐著，手卻已經在衣角上擰出褶子來。
棒梗忽然開口，聲音發沉：“不是誰跟您過不去，是該認的，您拖到今天也得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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