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領進這個家，是讓你今天踩著我往上爬的？你現在見外頭有人給你壯膽了，就不認自家門了？白眼狼，我看你就是個白眼狼！”
這聲罵落下來，屋裡幾個孩子都僵了一下。
從前聽她罵人，秦淮茹多半忍。不是低頭，就是岔過去。可這一次，秦淮茹連眼皮都沒躲。
“你罵得再響，也蓋不住賬。”
她站直了些，腰背挺起來，像是把壓了許久的一層東西從身上抖了下去。
“過去沒翻，不代表沒有。”
“現在翻到明面上了，誰欠的，誰認。”
“別再想著拿何家的人情去填這個窟窿。”
“孩子的那點口糧，也不是給誰拿去遮羞的。”
“我自己，更不會再替這攤舊事墊背。”
最後一句落下，屋裡沒人接話。
灶膛裡那點將熄未熄的火星啪地爆了一下，顯得滿屋更靜。棒梗胸口起伏得厲害，眼神卻一點點沉了下去，不再飄。
這不是鬧脾氣。
這是把話說死了。
他忽然想起外頭張成飛讓人擺證據、叫人對賬的樣子，再看眼前這一幕，腦子裡那層一直糊著的東西，猛地清了。
以前總有人說，先顧一家人，先遮過去，回頭再算。
可回頭從來沒算過。
拖到最後，窮的、丟臉的、捱罵的，還是自家這幾口。
棒梗先開了口，聲音發硬，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認賬就認賬。”
他看著賈張氏，不閃不避。
“別老拿記不清、說不準那一套混。”
這話不長，卻像一根硬茬。
賈張氏猛地轉過去，眼珠都立了。
“你說誰混？你個小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
棒梗臉色難看，腳底下卻沒動。
“往外拐的是賴賬，不是我。”
比起剛才那句，這一句更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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