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不是高興麼。”
“高興也憋著。”
兩人這一頂一壓，倒把四周那點要起的哄聲摁下去了。
賈張氏臉上掛不住，又強撐著找補。
“對賬就對賬，可你們這麼多人圍著我算什麼？我還能跑了不成？”
棒梗站在她斜後頭，沒繞彎子。
“不是圍您，是等您認。”
這話像把鈍刀，直直頂到骨頭上。賈張氏猛地回頭，想瞪他，可對上棒梗那張冷著的臉，眼神虛了半截，嘴裡罵人的話也沒蹦出來。
張成飛抬了下手。
“坐。”
“先從小賬開始。”
扶她來的人趕緊把她按到長凳邊。她剛坐穩，閻解放已經翻開第一頁，照著紙面唸了出來。
“第一筆，糧票兩張，白麵三斤。”
“前年冬天借的，借的人，賈張氏。”
“在場的，孫嬸，後院老周。”
他念得不快，字字清楚，像生怕誰聽漏了似的。
被點到的孫嬸立刻往前一步，手裡還攥著塊舊布頭，神情有點緊，可話不虛。
“我在。那天她在灶間門口堵住我，說家裡揭不開鍋了，先勻兩張糧票，兩天就還。”
後院老周也跟上來，撓了撓脖子，聲音悶。
“白麵是我看著舀的，三斤整，沒摻半點口頭賬。”
這兩句話一落，院裡許多人都不由自主往前伸了伸脖子。
原先有人還覺得今天是做個樣子，撐撐場面。現在一聽，借的是什麼，什麼時候借的，誰在旁邊看著，竟真都有人能對上，心裡那點僥倖一下就散了。
劉海中忍不住往前邁了半步，低聲咕噥。
“還真一項項查。”
閻埠貴順著接了一句，語氣摳得很。
“有借條看借條，沒借條看見證，再不濟，還有當年的口風。前後能對上，那就賴不掉。”
這話一齣，前院不少人都互相看了一眼。不是嚇唬，不是拿架子，這是真要把這些年拖著不認的東西搬到太陽底下。
賈張氏卻還想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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