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芭把記事本一合。
“要是真趕生產，食堂一定先緊。”
“就是這個理。”何大清說，“真缺口的人，眼睛盯貨。假著急的人，盯的是順序，盯的是誰先過手。”
三處一對，線就齊了。
張成飛把名單折起，聲音冷了幾分。
“第一個人，報機修邊口，籤沒到，詞先換了。倉裡還有餘量，食堂也沒跟著緊。他不是缺料。”
熱芭抬頭看他。
“他缺的是機會。”
“缺的是邊。”張成飛把話釘死，“借一張料票，把腳先搭到副廠長位後頭。名字過一遍，手就能往裡伸一遍。”
何大清聽得樂了一聲，笑意卻不熱。
“這就叫規則識人。真缺的，催貨。想攀邊的，催籤。更深一層的，早就盯上過手了。”
後門口有個幫廚正搬桶，聽到這句，手上動作都輕了。不是聽懂了多少，是那句“過手”太準，準得讓人心裡發涼。
熱芭順勢把整盤局攏了出來。
“一撥借生產缺口往方主任那邊靠，逼他認順序。一撥是廠裡舊人，把‘先行照顧’寫進名單，想把臨時資源先坐實。方主任想壓，可舊人已經拿照顧生產催簽了。”
“對。”張成飛點頭，“一個借名，一個搶實。”
話音剛落，後勤屋裡那個年輕人就跑到了食堂後門，腳步亂，喘得聲音發虛。
“張警司，方主任那邊又有人催，說名單再壓就誤生產。”
何大清冷笑。
“嘴倒比鍋裡的氣還急。”
張成飛沒動，只問那年輕人。
“還是那幾個老資格？”
年輕人眼神閃了閃，硬著頭皮點頭。
“都說是為了生產。”
“為了生產？”張成飛看著他，“那你回去問一句，哪個車間簽了，哪個倉口空了，食堂缺沒缺。三樣答不上來，就別拿生產遮臉。”
年輕人被噎得一句話都接不上，站了兩息，灰溜溜退了。
熱芭低聲道：“你不過去壓場子？”
“現在過去，是跟他們吵詞。”張成飛把名單在掌心拍了一下，“該看的已經看清了。先認人，再認賬。”
這話剛落，後門外有人輕輕敲了兩下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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