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男人嘴唇一干，後半截話當場斷了。
“說不上來，就閉嘴。”張成飛把票根一拍，“別替人拿流程兩個字擋刀。”
這句砸下去，連門邊幾個看戲的都不敢亂動了。
方主任合上半邊賬本，沉聲道：“會先到這兒。放出去的記名，壓下來的也記名。往後誰再拿臨時糊弄，就把倉口、來源、時限三樣給我填全。”
孟科長沒再爭，收了眼神，先一步出了門。
散會後，棒梗跟著張成飛走到廊口，回頭看一眼屋裡，才壓低聲音。
“我還以為你今天得來一場狠的，結果就撕開這麼點口子。”
“今天要的是站住，不是掀桌。”張成飛把剩下的材料分開，“孟科長退半寸，已經夠我落腳。再逼一步，方主任就得替整套流程背鍋。那不是贏，是送刀。”
棒梗悶悶罵了一句，拳頭在牆上蹭了下。
“那老東西這回也沒白挨。”
“當然沒有。”熱芭跟上來，把一摞紙抽過去，“他把新規矩順手塞進來了。以後臨時票根怎麼寫，誰先看，誰能卡住預審章，都得先過他那一道眼。”
這話一落，棒梗更煩了。
“咱們忙半天，就搶個立腳地？”
張成飛嗯了一聲。
“有地方站，後頭才有得打。”
回到臨時辦公桌邊，熱芭不急著說別的，先把閻解放送出去那幾張票根對應的人全攤開，重新拆賬。
“先看家底。”她筆尖輕點，“這個是真斷頓，離了這口票，工序就斷。這個手裡還壓著餘量，今天只是演得像。”
她換了一張紙。
“再看人情。這個嘴上說自己補證，其實是替後頭的人探門縫。這個平時跟倉口那邊走得近，今天卻故意站遠，怕沾上。”
最後她把第三張紙壓在最上面。
“敵我賬。這個被孟科長一句話就壓住，說明平時吃過他的口。這個沒吭聲，但每次說到簽字順序，他眼神都往那邊飄。”
棒梗探頭一看，嘖了聲。
“你連眼神都記？”
熱芭淡淡道：“嘴能裝，腳站哪邊騙不了人。”
張成飛接過那三張紙，沒誇她，只把幾個名字分開壓住。誰真缺能留，誰是假餓要擋，誰背後接了孟科長的話，桌上一下就清楚了。
沒多久，閻解放就折回來了，跑得鼻尖冒汗，手裡捏著新補的章件。
“成了，真有東西回來。”
棒梗立刻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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