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頭退了，可眼角那點平靜一點沒散，像是在算下一步該從哪兒把口子重新擰回來。
熱芭扣上筆帽，抬眼看了張成飛一下。
張成飛明白她的意思，也沒回避，只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會後別讓票根散。捏準了，線自己會露。”
桌上那張臨時便條還沒收走，邊角被壓出一道淡白印。交接會上第一次碰刀，刀口已經見了，真正藏在空名額後面的那條線，卻還吊著沒落地。
明場碰完，有限票根如果用得準，下一步就能換回真訊息。
張成飛沒把孟科長那半寸退路吃乾淨。
桌上那兩張退回複核的單子還攤著，邊角被人按得起了毛。上一刻會里已經逼到喉嚨口，孟科長鬆了半寸，屋裡不少人都等著看張成飛順勢把人按死。
張成飛只掃了一眼，就把手收了。
棒梗先憋不住，肩膀一頂桌沿。
“成飛，這就停了？”
“停個屁。”張成飛把票根摁在掌心下，眼都沒抬，“再往下壓，先倒黴的是方主任。到時候不是孟科長一個人的事，是整套流程叫人拿出去當把柄。”
方主任正在翻賬本，聽到這句，筆尖頓住，沒接話，只把那頁紙往前壓平了些。
熱芭已經懂了，手裡的筆帽輕輕一扣。
“你要換手法。”
“放點口子出去。”張成飛說，“口子不大，夠真想補證的人回門就行。”
孟科長把兩張單子收回去，動作很穩。
“既然定了複核，那就按複核辦。”
“辦。”張成飛抬頭看他，語氣硬得發直，“可不是人人都配走這一趟。能把章補回來，能把小倉口的用處說清楚，再來拿票根。空嘴的，別往前湊。”
戴袖標的年輕人一下急了。
“你這是卡人。”
張成飛連頭都沒偏。
“紙在我手裡，我就卡。剛才誰的倉口對得上，誰的時間線經得住查，方主任看得見，你嚷再響也改不了。”
那人被噎得臉發青，嘴唇動了兩下，硬是沒吐出整話。
方主任這時落了筆。
“都別搶話。先放哪幾張，為什麼放，缺什麼章，回門最遲到哪天，記在賬上。誰敢事後改口，我就照這本子問。”
這一下，屋裡那股子亂拱的勁兒先熄了一截。
熱芭把票根在桌上攤開，指尖一挪一停，乾淨得像切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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