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轉身往院裡走。
屋裡燈還亮著。名單在桌上攤著，還沒收起來。
棒梗推開門。
“那個送煤票的又來了。”
張成飛抬起頭。
“在哪。”
棒梗在衚衕口看見送煤票中年人換了個位置，張成飛的紙還沒收起來。
巷口拐角。
棒梗手指往窗外戳了一下。
“三輪車沒往老劉家門口去。停得更遠了。臉衝著咱家。”
張成飛站起來。紙在桌上攤著，沒折。他看了一眼紙上的圈……“外圍”兩個字旁邊還是那個問號。
“幾個人。”
“就他一個。”
秦淮茹在灶臺邊擦手。
“換了位置，不進院。這是怕被人記住臉，還是怕進院被堵住問話？”
張成飛走到窗邊，沒掀簾子。隔著布往外看，衚衕口的路燈底下確實多了個人影。
“不進院……是怕進院以後我問他是誰。”
何大清把菸袋鍋子往桌腿上一磕。
“讓不讓人跟？”
“不跟。”張成飛從窗邊退回來，“讓他蹲。他換位置，說明知道上回被看見了。知道被看見還來，就是不怕被看。”
熱芭把圍裙疊好。
“那明天我照常去買菜。”
第二天一早。菜市場人擠人。
熱芭在肉攤前排隊，後面女人的閒聊讓她手裡的錢頓了一下。
前面排了四個人。賣肉的老周抬頭看她一眼，刀剁在案板上。
“來啦？今天排骨新鮮。”
“來三根。”
熱芭把錢攥在手裡。後面有人說話。不是衝她說的。兩個女人，一個穿藍布衫，一個頭上裹著灰頭巾。聲音壓得不低但也不高，剛好飄進前頭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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