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查外圍。我照常買菜。”
她舀了一勺湯，嚐了嚐。
“他們來認我的臉，明天我就再讓他們認一次。”
秦淮茹手停在半空。
“不改道。”熱芭把鍋蓋扣回去，“他們想碰我，你就讓他們碰碰看。”
屋裡靜了一瞬。
張成飛看著她，第一次沒接話。
何大清的菸袋鍋子從指間轉到掌心。他看了熱芭一眼，又看了張成飛一眼。
“外頭三條線，裡頭至少兩條線。查，但不能亂。等他們把節奏踩熟，踩到覺得我們沒反應，那時候再收。”
張成飛把那頁紙折起來，三道，只露最下面那八個字。
制度線卡住，人線就啟動。
“先讓他們使完。”他把摺好的紙擱在桌角。
秦淮茹看了一眼紙，又看了眼灶臺上的鍋：“排骨燉爛了。”
熱芭把鍋端上桌。
碗筷動起來。灶上的水還在咕嘟。
張成飛舀了勺湯。湯色白，兩塊排骨沉在碗底。桌上那張紙擱在旁邊，八個字朝下。何大清的菸袋鍋子還是沒點，菸絲從鍋子沿壓出來一截。
棒梗扒了兩口飯，忽然抬頭：“叔。送煤票的天天來，他要是哪天不來了，那是要動手了還是換人。”
“換人，或者換節奏。”張成飛把碗擱下，“不來不等於撤。可能是外圍換了別的哨，也可能是節奏加快。你把每天的到離時間記死。時間一變，就是訊號。”
閻解放夾了塊排骨：“賣針線老太太突然不來了呢。”
“一樣。不出現也是一種節奏。他們有他們的天數鋪法，哪天缺了，就是切了。”
何大清把菸袋鍋子拿起來，還是沒點。
“他們上回試製度線，試完了切碎語。這回試外圍節奏，試完了就該切方向。下一刀落下來，要麼是熱芭的過去，要麼是熱芭孃家。不會拐彎了。”
秦淮茹碗裡剩了半碗飯，筷子停了。
“菜市場藍布衫傳問路的事，是在試水溫？”
“是在鋪。”張成飛說，“先把灰衣裳問路的事傳開，讓人知道有人在打聽熱芭。等這條傳熟了，下一步就該放新料。新料一出來，就說明外圍試鋪走完，開始正式推線。”
熱芭又舀了勺湯，喝完把碗擱下。
“讓他們推。”
她站起來收碗，碗摞了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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