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那。”阿木把紙條摺好揣起來,“聽說那裡管飯,還能學本事,張萬霖再橫,也不敢往那伸手。”
收拾好包袱,兩人趁著天沒亮,悄悄離開了亂石灘。
往望霞山去的路,更難走了。盡是些沒人走的荒道,荊棘叢生,野獸出沒。阿木揹著小玲,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渴了就喝山泉水,餓了就啃幹窩窩頭,夜裡就找個山洞歇腳。
小玲的腿漸漸好了些,能自己走一段了。她看著阿木每天累得滿頭大汗,還要提防著可能追上來的人,心裡很過意不去。
“阿木大哥,要不……你別管我了。”一天晚上,在山洞裡烤火時,小玲忽然說,“你看你都受了這麼多傷,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阿木正在給火堆添柴,聞言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她:“說啥傻話?既然遇上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可……”
“別可是了。”阿木打斷她,把烤熱的紅薯遞過去,“等找到了護農隊,就好了。到時候你想找誰,想幹啥,都方便。”
小玲看著他眼裡的光,沒再說話,默默接過紅薯。她知道,阿木是怕她心裡惦記石柱,故意這麼說的。
又走了五六天,這天傍晚,他們爬上一道山樑,遠遠看見前面的山坳裡插著面紅旗,旗下有不少穿著灰布衣裳的人在操練,喊著整齊的口號。
“是護農隊!”阿木眼睛一亮,拉著小玲往山坳裡跑。
站崗的哨兵攔住了他們,聽阿木說明來意,又看了看他們身上的傷,沒多問,領著他們去見隊長。
隊長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留著寸頭,臉上有道疤,眼神很亮。聽完他們的遭遇,拍了拍桌子:“張萬霖這狗東西,早就該收拾了!你們放心在這住下,有我們在,他不敢來撒野!”
護農隊的人都很和善,給他們找了兩間挨著的土坯房,又送來乾淨的衣裳和傷藥。晚上開飯時,一大鍋香噴噴的玉米粥,就著鹹菜,小玲覺得比家裡過年吃的還香。
在護農隊住了幾天,小玲的心漸漸踏實了些。每天跟著隊裡的女隊員學認字,學紡線,阿木則跟著男隊員練槍,學本事。
可她還是放不下石柱。只要一有空,就纏著隊裡去過平安村附近的人打聽,問有沒有見過一個叫石柱的獵戶,額頭上有傷。
問了十幾天,都沒人見過。
這天下午,她正在屋裡紡線,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喊:“小玲姑娘,隊長找你!”
她心裡一緊,跟著哨兵去了隊長屋。一進門,就看見隊長正和一個穿著補丁衣裳的漢子說話,那漢子背對著她,身形有點眼熟。
“小玲,你看誰來了?”隊長笑著說。
那漢子轉過身來。
是石柱!
他瘦了好多,臉膛更黑了,額頭上的傷疤結了痂,眼神卻亮得很。看見小玲,他愣住了,手裡的碗“哐當”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小玲……”他聲音發顫,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像怕眼前的是幻覺。
“石柱哥!”小玲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所有的害怕、委屈、思念,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石柱緊緊抱著她,手都在抖,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他以為她摔死了,在坡下守了三天三夜,後來被護農隊的人發現,救了回來,這十幾天一直在養傷,做夢都沒想到能在這見到她。
阿木站在門口,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臉上笑了笑,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你咋會在這?”小玲抬起頭,淚眼婆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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