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裡的愛情故事》第174章 緣份與夫妻(4)(1)

作者:愛吃文君嫩綠的冷哥·5個月前

秋雨是半夜來的,淅淅瀝瀝敲著急診室的窗戶,把消毒水味泡得更濃了。張豔玲趴在桌子上打盹,夢裡全是平安村的土路,泥濘得很,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總也走不到頭。

“豔玲!豔玲!醒醒!”

劉梅的聲音帶著慌。張豔玲猛地坐起來,看見她手裡捏著個電話聽筒,臉色發白:“你家……你家打來的,說你娘摔了,挺重的。”

聽筒攥在手裡,冰涼冰涼的。張豔玲聽見二嬸在那頭哭:“豔玲啊,你娘去山上採艾草,腳滑滾下來了,腿摔斷了……村裡的大夫說治不了,讓趕緊送縣城……”

“娘——”張豔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咋不早說?現在咋樣了?”

“剛抬回家,疼得直哼哼……你爹不在家,俺們實在沒辦法了……”二嬸的聲音混著雨聲,模糊不清。

張豔玲掛了電話,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劉梅趕緊扶著她:“別急,先請假,我幫你找人買票。”

請假要找急診科主任。主任聽她說完,皺著眉說:“現在人手緊,你走了急診更轉不開……這樣吧,給你三天假,夠不夠?”

三天?從省城到平安村,坐火車再轉汽車,一來一回就得兩天。張豔玲咬著嘴唇,說:“主任,能不能多給兩天?俺娘……”

“最多四天。”主任打斷她,語氣硬邦邦的,“下週一必須回來,不然按曠工算。”

張豔玲沒再爭。她知道這醫院不缺人,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她攥著請假條往宿舍跑,雨絲打在臉上,涼得像冰。

宿舍裡黑著燈,曹山虎還沒回來。張豔玲摸黑收拾東西,把娘給的蛤蜊油、剩下的花椒葉餅都塞進帆布包,又摸到枕頭底下的山桃核,攥在手心。

“豔玲?你咋了?”

曹山虎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寒氣,白大褂上沾了點泥。他看見張豔玲在哭,趕緊問:“出啥事了?”

“俺娘摔了,腿斷了。”張豔玲的聲音哽咽著,“俺得回去。”

曹山虎的臉一下子沉了:“啥時候的事?嚴重不?”

“剛接到電話,二嬸說挺重的。”張豔玲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俺去火車站買票。”

“現在都半夜了,哪還有車?”曹山虎拉住她,“明天一早我去給你買,坐最早的那班火車。”他頓了頓,從兜裡掏出幾張錢,塞給她,“拿著,路上用。”

錢是嶄新的,帶著股油墨味。張豔玲沒接:“俺有錢。”

“拿著!”曹山虎的語氣有點急,把錢塞進她兜裡,“你娘看病得花錢,別省著。我明天跟王主任說說,看能不能請兩天假,跟你一塊兒回去。”

張豔玲心裡一熱,眼淚掉得更兇了。還是村裡的曹山虎,還是那個會替她著想的曹山虎。

可第二天一早,曹山虎卻紅著眼圈來送她:“豔玲,俺……俺回不去了。王主任說今天有臺大手術,指名要俺當助手,這機會……”

他沒說下去,眼裡的愧疚像被雨泡過的紙,皺巴巴的。張豔玲看著他白大褂上彆著的聽診器,亮閃閃的,是王主任前幾天獎給他的,說是進口貨。

“沒事,你忙你的吧。”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俺一個人能行。”

火車站的人真多,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張豔玲揹著帆布包,被人群推來搡去,手裡的車票攥得發皺。車開的時候,她往窗外看,沒看見曹山虎的影子——他大概早就回醫院了,那臺“大手術”比她孃的腿重要。

路上走了兩天兩夜。等張豔玲趕到家,娘正躺在炕上,腿腫得像發麵饅頭,臉色白得像紙。二嬸說:“縣城的大夫來看過了,說骨頭錯位得厲害,得去省城治,不然可能要瘸。”

張豔玲摸著孃的腿,心疼得直掉淚。娘卻拉著她的手笑:“傻丫頭,哭啥?娘這老骨頭,摔一下怕啥?你咋回來了?不耽誤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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