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裡的愛情故事》第256章 痴戀(17)(1)

作者:愛吃文君嫩綠的冷哥·4個月前

立冬這天,平安村落了場薄雪,像撒了把鹽在青瓦上,簷角垂著細冰稜,在日頭底下閃著亮。林秀把最後一籠饅頭從鍋裡端出來,白胖胖的饅頭冒著熱氣,在窗玻璃上燻出層白霧。

“建國,喊張奶奶來拿饅頭。”她解下圍裙,往灶膛裡添了塊煤,火苗舔著鍋底,把廚房烘得暖融融的。

李建國正蹲在院裡劈柴,斧頭落下,“咔”地一聲把木柴劈成兩半,木渣濺在他的藍布褲上。“哎!”他應著,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往隔壁張奶奶家走,步子邁得又穩又沉——這陣子他在鎮上的磚窯廠打了份零工,每天扛磚,胳膊上的肌肉結實了不少。

張奶奶的孫子小石頭前陣子摔斷了腿,恢復得慢,林秀這陣子總蒸了饅頭送過去。老人家腿腳不便,每次都拄著柺杖在門口等,看見李建國,就顫巍巍地往他手裡塞把炒瓜子:“好孩子,又讓秀丫頭費心了。”

“應該的張奶奶,”李建國接過瓜子,又扶著她往自家走,“今兒個蒸了紅糖饅頭,您嚐嚐。”

林秀正把饅頭往竹籃裡裝,見張奶奶進來,趕緊搬了把藤椅放在爐邊:“奶奶坐這兒烤烤火,剛出鍋的,熱乎。”

張奶奶摸著饅頭,眼角的皺紋堆成了褶:“你這丫頭,就是心細。想當年,你娘懷你的時候,也是這麼個冬天,大雪封了三天路,還是我給你娘送的玉米麵呢。”

林秀笑著剝了個橘子遞過去:“您老記性真好。”

“老了,就剩下記性了。”張奶奶掰了塊饅頭往嘴裡送,忽然嘆了口氣,“說起來,前兒個我去鎮上抓藥,碰見個稀罕人。”

“啥稀罕人?”林秀給她倒了杯熱水。

“就是當年住在巷尾的曹後生啊,”張奶奶咂咂嘴,“穿著筆挺的大衣,手裡拎著個黑皮包,跟個城裡幹部似的。身邊還跟著個女的,抱著個娃娃,白白淨淨的,看著就金貴。”

林秀手裡的橘子瓣掉了一瓣,滾在地上。她彎腰撿起來,指尖有點涼。

“他……他回來啦?”李建國在旁邊添煤,火鉗碰在爐壁上,發出“叮”的一聲。

“說是回來給老祖宗上墳,”張奶奶說,“我跟他搭了句話,問他還認得我不,他笑了笑,說認得,還問起秀丫頭你呢。”

林秀的心跳快了半拍,剝橘子的手頓了頓:“他……他問我啥?”

“問你過得好不好,”張奶奶看著她,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我說好著呢,嫁了個好人家,日子過得踏實。他聽了,就笑了笑,沒再說啥。”

屋裡靜了靜,只有爐子裡的煤“噼啪”響著。林秀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張奶奶,聲音輕輕的:“他……沒說要來看望老鄰居?”

“沒呢,”張奶奶搖搖頭,“說是下午就得坐火車回南邊,忙得很。也是,大城市的先生,哪有閒工夫在村裡耽擱。”

送走張奶奶,李建國把爐門關上,轉過身看見林秀正對著窗玻璃上的白霧發呆,手指在上面畫著圈。

“冷不冷?”他拿起件厚棉襖給她披上,“要不咱也生個炭火盆?”

林秀搖搖頭,把棉襖往緊裡裹了裹:“不冷。”

“還在想剛才的事?”李建國在她旁邊坐下,手裡轉著個空煤球,“其實……見不見的,也沒啥。”

林秀抬頭看他,他的臉被爐火映得發紅,眼神里沒別的,只有坦蕩:“我知道你心裡咋想的。當年的事,就跟這爐子裡的灰似的,燒完了,就落定了。咱現在的日子,才是真的。”

她忽然笑了,從竹籃裡拿起個紅糖饅頭塞給他:“吃你的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李建國接過來,咬了一大口,糖汁順著嘴角往下流,像個孩子。林秀拿出手帕給他擦,指尖碰到他的下巴,扎手的胡茬有點癢。

“對了,”李建國含糊不清地說,“磚窯廠的王老闆說,下個月讓我去學開拖拉機,學會了就能當司機,不用扛磚了,工錢還能漲一半。”

“真的?”林秀眼睛亮了,“那可得好好學。”

“嗯!”他用力點頭,“等學會了,我就拉著你去縣城逛百貨大樓,給你買那塊你上次看中的的確良布,做件新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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