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這些日子,她默默忍受旁人的閒言碎語,是想著家和萬事興,不想惹是非。可如今,別人不僅詆譭旦旦,還拿換親這件事肆意取笑,把兩個人的傷痛當成談資,她再也無法裝作聽不見。
豔豔走上前來,站到旦旦身側,目光直直看向王二,聲音清亮,不卑不亢。
“王二叔,說話要講良心。”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都愣住了。誰都知道豔豔性子柔和,平日裡說話輕聲細語,很少與人爭執,今日這般站出來,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王二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豔豔,嗤笑一聲:“怎麼,新媳婦還想替男人出頭?”
“我不是出頭,是講道理。”豔豔的語氣沒有半分怯意,“換親是當年家裡萬般無奈之下的選擇,我們心裡都清楚其中苦楚。可旦旦踏踏實實種地採藥,憑雙手過日子,沒有偷沒有搶。你私自挪動地界,佔別人家田地,如今反倒反過來汙衊別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圍觀的眾人:“日子過得好壞,不靠旁人嘴上說三道四。我嫁過來,是心甘情願好好過日子,不是任人拿來取笑的談資。若是再有人拿我們兩家的婚事胡亂嚼舌根,我也不會再一味忍讓。”
一番話說得坦蕩有力,字字句句都落在實處。
圍觀的鄉親紛紛竊竊私語。不少人心裡本就明白王二為人霸道,此刻聽豔豔這番話,更是覺得王二理虧。
王二被一個女子當眾駁斥,臉上掛不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要發作,可週圍這麼多鄉親看著,他也不敢太過放肆,只能悻悻地閉了嘴。
旦旦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豔豔。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往日總是帶著幾分柔和憂愁的眉眼,此刻滿是堅定。他心中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意。
從前,都是他在默默護著豔豔。今日,輪到豔豔站出來,維護他的尊嚴。
“咱們走。”旦旦低聲對豔豔說。
兩人轉身,並肩離開村口,留下一眾圍觀的村民,在原地議論紛紛。
走在回村東頭的土路上,晚風輕輕吹過。
豔豔心裡還有些心緒難平,方才當眾爭辯,手心都微微出了汗。
旦旦放慢腳步,看向她:“方才,委屈你了。本來這些事,該是我男人出面,不該讓你站出來受這些閒話。”
豔豔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若是一味退讓,旁人只會越發肆意。你的辛苦,家裡的日子,不能任由別人隨意踐踏。”
她從前總覺得,自己是被命運裹挾的人,只能被動承受一切。可經過這一事,她忽然明白,就算出身境遇不由自己選擇,也可以挺直腰桿,守住自己的尊嚴。
“只是往後,村裡的閒話,怕是還不會斷。”豔豔輕聲說道。
“閒話由他們說。”旦旦語氣篤定,“日子是我們自己過的。只要我們本本分分,踏踏實實,時間久了,旁人自然會看明白。”
回到小院,暮色已經漫上來。老棗樹的枝葉在晚風裡沙沙作響。
夜裡,油燈幽幽亮起。兩人坐在炕邊,說起白日村口發生的事。
豔豔心裡依舊記掛著小秀,她擔心王二這類愛嚼舌根的人,也會跑到孃家那邊,去拿換親的事取笑小秀。
旦旦看出她的擔憂:“你放心,過兩日我就回一趟孃家。我會叮囑爹孃,也會跟小秀說,若是村裡有人為難她,不必硬扛,只管告訴我們。”
這一場風波,沒有鬧出多大的亂子,卻在兩人心裡刻下印記。
偏見與流言,就像黃土坡上的風沙,總時不時撲面而來。可只要兩個人心意相通,彼此扶持,便不懼旁人的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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