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蒼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中那枚剛剛碎裂的命牌餘溫尚存,卻已徹底失去了靈韻。這不僅僅是一塊玉牌的損毀,更是一支精銳外派小隊、數十條鮮活生命的瞬間寂滅。就在片刻前,前往遺棄空間碎片回收資源的隊伍在通訊中斷的剎那,全員生機斷絕。
若是遭遇魂獄浪潮,即便修為再高,神魂被吞噬也需經歷一個痛苦且漫長的過程,絕不可能如此整齊劃一地同時隕落。這種毫無徵兆的集體死亡,只指向一種可能——遭遇了絕對實力碾壓下的雷霆一擊。
“神族,終究還是撕下了偽裝。”桓蒼低聲自語,眉宇間凝重的陰影彷彿化不開的墨。
儘管魂獄之災如懸頂之劍,令人談之色變,但放眼整個寰宇,真正掌握話語權、擁有恐怖底蘊的,依舊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群體。人族雖在這萬年間艱難崛起,坐擁兩位數的氣者境強者,足以在星域中割據一方,但在龐大的神族體系以及那些從歷史塵埃中歸來的遠古神只面前,這份力量仍顯得單薄而脆弱。
九變境強者的隕落,對人族而言無異於斷臂之痛。高層推測,出手者必是某位實力深不可測的神族大能。然而,當這道訊息如瘟疫般在遷移至此的神族後裔中傳開時,人族的質問卻石沉大海。資訊太過匱乏,加之萬年恩怨糾葛如亂麻,誰也無法確切鎖定兇手。人族只能被迫加強警戒,但這並非長久之計。
此時,周圍魂獄之力的密度罕見地出現了回落。若因恐懼而停止資源蒐集,一旦未來動盪再起,人族將陷入無米之炊的絕境。於是,高階修煉者駕駛著經過重重加固的運輸飛船,如履薄冰般穿梭於危險邊緣。直到幾艘遍體鱗傷、引擎冒著黑煙的飛船艱難跌入聯盟港口,一個更令人窒息的訊息隨之傳來:一支由神族直系帶隊、神族後裔組成的聯軍,已於數日前從星隕大世界出發,航向直指人族所在的星域。
聯盟核心會議室內的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數位氣者境強者圍坐一堂,神色各異。
“這些神族太過分了!毫無緣由,便對我們發動如此規模的進攻!”一位身著赤紅戰甲的將領猛地拍案而起,周身靈力激盪,引得周圍空間微微震顫。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老者則眯起雙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與寒意:“緣由?或許在他們眼中,根本不需要理由。說不定他們從未想過要‘進攻’,只是等著我們跪下投降,好名正言順地接管這片星域,將我們視為待宰的羔羊。”
其實,在座的各位對神族的動手早有心理準備。畢竟,人族賴以生存的周天陣法雖然精妙絕倫,以世界為基,覆蓋範圍極廣,但其最核心的特性——遮蔽魂獄之力感知,絕非陣法本身所能具備。
目光穿過層層防禦,投向聯盟核心深處。那裡是一片半改造的空間碎片,也是周天陣法的陣眼所在,安全且堅固。在這片被原初大陸秘境資源滋養的土地下,隱藏著一處不為人知的隱秘空間。一方古樸而詭異的祭壇靜靜矗立,散發著無形的波動,正是它勾連著周天陣法的核心,賦予了人族在魂獄夾縫中生存的資格。
而這股力量的來源,恰恰是人族最大的秘密,也是神族必欲除之而後快的根源。如今,隨著神族聯軍的逼近,這層脆弱的庇護所,即將迎來風暴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