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如鏡,那道撕裂天地的空間縫隙在無聲中緩緩彌合,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秦潮與辰佇立於殘存的靈韻餘波中,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此次第十界的旁聽之行,全賴熾煌此前傳來的密信才得以成行。然而,置身於一群遠古神族之間,秦潮才深刻體會到何為“群龍無首”。這些屹立歲月長河頂端的存在,每一位都傲氣凌雲,即便強如鳳祖,也僅是在與鯤鵬達成某種微妙默契的前提下,勉強定下了“神族內部禁絕殺戮”的脆弱約定。至於這層薄冰之下暗流如何湧動,終究要看這些老怪物們各自的算盤。
就在方才空間閉合的剎那,秦潮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異樣氣息。那氣息陰冷、晦澀,帶著不屬於元界的腐朽味道——那是域外古神的印記。在這看似團結的表象下,竟已有神族暗中投靠了域外?究竟是誰,在這風雨欲來的前夜選擇了背叛?
念及此處,秦潮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蒼涼。回想當初剛離開小世界時,人族雖如螻蟻般孱弱,神族依舊跋扈張揚,但整個元界尚存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機,萬物競發,欣欣向榮。而如今,表面平靜的水面下,卻是危機四伏,一種大廈將傾、風雨飄搖的壓抑感籠罩在心頭,令人窒息。
一旁的辰似乎看穿了秦潮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毫不留情地撇了撇嘴:“哼,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若不是與他們糾纏了無數萬年,恐怕真會被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騙過去,以為他們真的仁慈到願意息戰止戈。”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與讚賞交織的光芒,“不過,這些傢伙下手也是真夠黑的。那麼多位命者境的大能聯手,硬生生坑殺了那麼多同族神只,這份決絕與狠辣,倒是有幾分我當年的風範。”
看著辰那副莫名其妙樂呵起來的模樣,秦潮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並未多言。無論外界如何爾虞我詐,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各大世界勢必會因今日的震懾而迎來一段相對平穩的緩衝期。這正是他急需的時間視窗。
當務之急,是司婭的恢復。
如今身邊僅有辰這一位遠古神族坐鎮,實在顯得有些捉襟見肘。畢竟,那隻詭譎莫測的太玄蠱蟲仍隱匿於黑暗深處,伺機而動。司婭一旦甦醒,憑藉鳳凰血脈之力,足以在傳說級神族之下橫推無敵,成為對抗未知威脅的最強利刃。
星隕大世界的隱藏陣法已趨於穩定,無需過多操心。司婭的核心復甦過程,必須置於秦潮的儲物世界之內,唯有那裡,才能藉助星河本源之力的滋養。
“交給我吧。”辰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周身神性光輝流轉,瞬間接管了外界的警戒與陣法維護。
秦潮心念一動,意識如潮水般沉入儲物世界。
這是一片自成天地的浩瀚空間,中央靈氣地脈如巨龍盤臥,散發著濃郁的白色霧靄。在地脈核心處,一枚晶瑩剔透的晶石靜靜懸浮,其中封印著司婭沉睡的身軀。為了防備她在昏迷期間遭遇意外侵蝕,秦潮特意將其置於地脈深處,並施加了多重禁制。
然而,當他靠近時卻發現,鳳凰血脈的自我守護機制遠比想象中更為霸道。那晶石表面流轉著赤金色的符文,宛如一道堅不可摧的神盾,不僅隔絕了外界的窺探,甚至連一絲靈氣都無法滲透進去進行溫養。若想強行破解,不僅耗時費力,更可能傷及司婭的本源。
沒有絲毫猶豫,秦潮伸手攝起晶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墜向儲物世界的最深處——星核正中。
這裡,是整個世界意志的匯聚點。
隨著秦潮的降臨,第十界的意志悄然浮現,化作無數星光絲線,溫柔而堅定地纏繞而上。秦潮雙眸驟然亮起,瞳孔深處彷彿有兩輪微型星河在旋轉,神性與人性在這一刻完美交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