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梅，你知不知道，在溫州，地下賭場跟地面上的站街女粉燈房似的，掃完一個還有另一個，多的是啊，況且，世上賭博的方式太多太多，你掃得過來嗎？”
“那就力所能及的接著破唄，掃一個不行就掃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把你們藍道在溫州的所有暗場全掃了，把所有烏煙瘴氣的場子都清了，讓本來乾乾淨淨的世界迴歸瓶靜和安寧，不好嗎？”
沈梅越說越興奮，臉上的表情像是打了雞血，到底什麼樣的遭遇，能讓面前的這個俏娘們對賭這麼的恨，恨到隻身一個人要和整個藍道為敵？
林夜寒不禁又問：“沈美女，你知道藍道有多少老千嗎？有多少地下賭場嗎？你知道你這輩子都有可能完不成痴心妄想的夢想嗎？你又知道江湖有多險惡嗎？你啊！！！”
“那你聽沒聽過一句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想說這個吧？”
“對呀，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我做事不為成敗，只為本心。意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哎呀，你就別賣弄文言文啦，好在我師父還教過我一些的。”
怔怔的看著面前柔弱的女子，竟然有這麼大的決心，讓林夜寒倒有些心生欽佩，她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似乎也燃起了林夜寒內心一股前所未有的鬥志。
沈梅就像一團火焰，突然之間彷彿把林夜寒整個人都點燃了。
“行，若是君子，我必捨命陪之！！！”
林夜寒由衷而發的這句話，竟讓她有些意外。
或許，沈梅從沒想到也沒指望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兩個人站在弄堂裡對視著。
林夜寒欣賞她。
而她對林夜寒還是一如既往的嫌棄：“你不懂我的意思嗎？我不是讓你陪我去死，我是想要你為之戰鬥！！！”
林夜寒剛想跟她解釋點什麼，就聽到“吱吱咯咯”的三輪腳踏車停車的聲音。一回頭，是一位八十來歲的老太太，艱難的從三輪車上下來。
後車鬥裡裝的都是些瓶瓶罐罐、硬紙板什麼的。
老太太一下車，慌里慌張的看著林夜寒懷裡的小姑娘，喃喃道：“哎呀，不用傷害我的孩子啊，錢、錢我都給你。”
說完，哆哆嗦嗦的從髒兮兮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布包，開啟之後就見裡面有幾張散碎的紙幣，顫顫巍巍遞了過來。
再看那雙裂開口子的滿是褶子的雙手，那張老而無為的老臉，林夜寒驀然感覺到心裡有些壓抑。
按理說，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不是什麼救世主。
但是，偏偏這個時候，這個場景，讓他覺得應該幫幫她們。
或許，是受到沈梅的感染，內心產生了一丁半點所謂的良知和共情了。
這時，黏在他懷裡的小女孩跳了下來，慌里慌張的跑到奶奶的懷抱，告訴奶奶說：“阿婆，他們是好人。”
說完這句話，小姑娘的那雙大眼珠直勾勾的盯著林夜寒，沒有開心的笑意，沒有喜悅，甚至哪怕一丁半點那種僥倖都沒有！！！
有的，只是對未來的迷茫。
那種空洞的眼神，他也曾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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