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晴聽他這麼說,還是低了頭,淺淺嘆氣。
“總之有我一直陪著你,一日都不分開。”餘安給她新添了紫蘇茶,熱氣騰騰,暖了兩人被這個訊息傷透的心。
兩人一路有商有量回了家中,對於餘安收養小貍的建議,彭晴最後也還是否決了。她想到阿蓮那麼堅決地把孩子送給他們二人安置,若是他們回了五巍倒還好說,可是如今他們和阿蓮同在狼胥關,總有見面的時候,到時小貍長大了,他們都會很尷尬。“小貍的下落,只能我們知道,決不能讓阿蓮知道,否則只會增加她的壓力。”彭晴緊了緊拉著餘安的手,心裡下了最終的決定。
靖安坊中,人人都道彭家雙喜臨門,新屋進駐與成婚雙重大喜,要來沾喜的人把門檻都要踏平了。
放眼看去,彭家新院裡,花紅柳綠,紅布軟紗纏繞房梁,隨風舞動,喜氣洋洋。院中的金桂上,枝繁葉茂,也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紅色福袋,魚躍龍門、花開富貴、並蒂連理、旭日東昇。還有魚貫而來的婦女叔伯拿著福袋,尋思著不知道掛哪裡去沾喜,笑意盈盈地向彭家二老道喜。
二老原本也是做慣了生意的,說話做事總還是老道周全,只是一大早要給女兒打點,還要問客,口乾舌燥的笑到臉都僵了。方敏有些站不住,卻被姬孟言在後面穩穩扶住,她身後是打扮齊整,滿面紅光的新娘子彭晴,彭晴也剛好要出手扶著母親。
“真是好看!”方敏很滿意,想想稍後行了禮,餘安也算是入了贅,日後他們還一起生活,方敏就更滿意了。從前這小兩口鬧出那些,似乎已經被她忘記了,按照彭森的勸法:“人都要朝前看的。”方敏想了一下,是這個理,孩子都大了,從前在五巍他們可以紮根穩定,如今在狼胥關,又有何難!
彭晴豎起婦人髮髻,兩側釵環垂釣,正中金色牡丹冠高貴典雅,側面小紅落花點綴,臉上脂粉一絲不茍,朱唇殷紅,配上一雙明目杏眼,朝氣而富貴。彭晴聽了母親誇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是覺得這個牡丹冠有些奪目了。”
“如此正好,這是天大的喜事。”方敏很滿意,看著彭晴好全之後的模樣,又眼看著女兒成家,眼中又隱隱含淚,一時諸多感慨。
彭大成知道方敏情緒急,可不能讓她這時候又哭又笑的。他道:“阿晴這樣很好看,可要吃點什麼,等一下要到各處敬酒,可沒有時間吃東西了。”
方敏一聽,也著急起來,微微發胖的臉上露出急色,就要拖著彭晴去吃東西,彭晴還未說話,姬孟言便緩住了方敏,有些驕傲地說:“伯母放心,我方才給她拿了吃食墊著,有我在,二老請放心!我肯定護著阿晴好好的!”
其實入贅與成婚也無甚不同,新人拜天地後,換做新娘子一家要一一向親友介紹新郎,此後到族譜加入新郎的名字便是了。只是彭家在狼胥關並無親友,因此只能聘請鄰里,姬孟言很熱情地要來替彭晴擋酒。“好孩子,真是有勞你了,也難為你這些日子奔波各地還趕回來。”
姬孟言擺手,她早知道彭家辦喜的日子,也早早同彭森通氣,要來參加宴席的,“到時候伯母給我包個大紅包就是了。”姬孟言也不扭捏,笑容開朗。
方敏很喜歡她,也道:“好說。”正要問她可曾婚配之時,又被彭大成拉住,兩人到角落裡,只道姬家雖是商賈,她兄長卻在京中為官,又識得李閣老那般的人物,想來是不簡單的。素日里客氣相待便是了,可不能真的樂得忘乎所以了。方敏一想也是,便點頭應下了。
午後,待到敬酒之時,滿身紅妝,豔麗無雙的彭晴盈盈一笑聲介紹道:“這是我家夫婿賀長風。”餘安也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在座的皆是當時見過兩人的,都站起笑容滿面地喝了酒。餘安喝了自己那杯,又拉住了彭晴的手,對賓客道:“夫人她不擅長飲酒,我替她喝,還請諸位莫要見怪。”
本也是喜慶的席面,大家起鬨著小兩口恩愛,在一陣鬨鬧聲中,彭晴見餘安飲盡了杯中酒。幾杯下肚之後,他眼神也有些虛浮了,只是仍倒置酒杯示意眾人。大家見他一輪下來,仍站定腳步,都大聲誇他海量。
可彭晴站在餘安身邊,卻很清楚地知道,這酒後勁很大,想來不多時,餘安就站不起來了。她擔心地拉著餘安的衣袖,兩人在桂樹前站定商量著什麼,餘安最後搖搖頭,眼神卻逐漸醉去。好在姬孟言出現:“接下來我喝!”
“還有我!”彭森終於換下了那身緋色,換成淡黃長袍,領口和袖口一圈暗紅,和腰間鮮紅腰帶相映。彭晴綻開笑顏:“阿兄!你回來了!”原本彭森說可能趕不及彭晴的好日子,讓他們不要影響吉時,不必等他。沒想到他那些同儕,都知道他妹妹的婚期,個個鉚足了勁地跑,硬生生提早了一日的路程。彭森道日後回請他們,便急急忙忙地從驛站回來了。
有了人擋酒,幾個人輪番喝下來,也算是擋住了,最後就連向來能喝的姬孟言,也終於在賓客散去的桌上,趴著昏昏大睡起來。萬新卸下了往日慣帶的刀劍,腰間插著一根長笛,連連搖頭:“我早說讓我來,偏不讓。只准我來善後,若是我來喝酒,肯定不是如此模樣。”說著她扶起姬孟言,把她扛回了房裡。身後錢楚樂還不忘挖苦道:“若是你來,這處的婚宴都要被你發酒瘋攪弄了。”
夜裡風吹習習,散去白日里的悶熱喧囂後,反而有一絲落寞。
“累嗎?”餘安替彭晴寬衣,揉了揉她肩膀。雖然喝了醒酒湯,他還是有些醉意的模樣。彭晴著實疲累,她久未施粉黛,今日頂著一張平日裡看不習慣的臉,即使人人都說好看,她也覺得有些不自在,笑了一日,縱使她再愛笑,今日也實在是笑累了。
如今褪去粉黛,迴歸素色,她才有些緩下了神經。見她不說話,餘安把她抱在懷裡,用鼻間蹭蹭她的小臉:“看來還是累,夫人快歇息,輪到贅婿好好伺候夫人了。”
這一番話逗得彭晴噗嗤一笑,不知道幾時向來正經冷酷的餘安,也學會了這般調笑玩弄之詞。
但是餘安似乎很滿意自己的玩笑話,未等她笑停,便侵入她唇舌,帶著絲絲酒氣,溫柔卻又堅決。隨著彭晴躲避的動作,他越發俯身親近,蠟燭滴淚,火光晃動間,兩人已經倒在床榻之上。
彭晴這才側過頭去推動他,發現自己衣衫半開,急忙摟了回來,有些怨他如此性急,轉移了他注意力道:“你說,入贅之後,要改姓氏的嗎?”
“彭安?彭長風?”餘安也停下了動作,認真地思索起這個事情來。
於他而言,名字似乎不重要,他連父母是誰也不知道,也有過那麼多名字,每一個都是真的,同時,每一個也都是假的。或許,名字本就是虛妄,他這個人的思想才是最真實的,如果問他,他想了想,只要是彭晴的人,什麼名字,似乎無關緊要了。
這樣想著,他發現自己被彭晴緊緊握住了。眼前人一雙小鹿般的眼睛純良裡透著玩弄的狡黠,手下卻已經游離去了某處,耍著些壞心眼。餘安翻身覆住她,拿下她的手,聲音溼熱:“夫人,想要怎麼來,都可以。”說著拿著她的手摸了她的腰間,逗得彭晴頻頻發癢生笑,卻在瞬間被堵住了笑聲,漸漸化作掌中柔,在他耳畔聲聲喘息。
。江春潛,雨伴風隨,紙碎紅殘地一。葉新綠桂金了溼打,雨小瀝淅了下,外屋,一萬中室及不且尚,室風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