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番外二（10）日常
裴元去客院找了周智賢的事，轉頭謝九九就知道了。
裴元剛過而立之年，在外人看來他是狀元公是知府大人，手段凌厲積威甚重，可在謝九九這兒他就是個憋了半年沒地兒撒火的混蛋玩意兒罷了。
昨晚上這人黏黏糊糊痴纏在自己身邊，明明熱得滿頭汗了也不肯鬆手，伏在自己身上一邊辦事還要一邊呼哧帶喘的問，問自己這半年怎麼過的，怎麼一點兒都沒瘦，腰側還長了薄薄一層糯白細膩的軟軟肉。
氣得謝九九抬手就掐在裴元腰上，偏這人這幾年再忙騎馬射箭都沒落下，腰側後背的肉都硬邦邦的，謝九九掐了幾下楞是沒掐進去，反而被裴元攥著手腕翻了個身，跟烙煎餅一樣來回的折騰。
“隨他去吧，只要沒打起來就不是大事。”裴元有多精神奕奕去前院找周智賢的茬，謝九九這會兒就有多萎靡懶得管他這檔子事。
畢竟是當了好幾年雲客來掌櫃東家的謝大娘子，這種事怎麼可能還會看不明白。不就是男子之間的爭風吃醋，沒多稀罕。
自己現在不把這個事當做一回事，過幾天應該就能消停了，要是自己這會兒把這事真當個事去辦，那就擎等著裴遠舟抓著雞毛當令箭的跟自己鬧吧。
“姐，你也別把我姐夫說得那麼小肚雞腸，咱們衙門裡的人可都說姐夫是個心胸寬廣的人。
都說在裴知府手底下幹活兒不心累，只要差事能辦好，裴大人就從來不為難人。便是做錯了事，那也是該怎麼罰就怎麼罰，只要認了罰，之後該怎麼著就怎麼著，肯定不會過後再用這個事來找人不痛快。”
“聽他們說，有些大人可不這樣。人家心裡高興不高興了也不說出來，就等著底下的人去猜。猜著了還好，要是猜不著猜錯了那就等著吧，人家大人有八十種法子來讓底下的人不痛快。”
現在的衙門裡女差役又多了兩個，為的是能專門處理碼頭上的事情。本朝對女子在外經商行走禁錮頗多，鎮江府位置特殊，來鎮江府做生意的可不止中原的人，草原、天山、南洋、大漠甚至海外，都有商隊經過或專門到鎮江府來做生意。
那些地方有的不在意男女大防，有的顧不上在意男女大防，出來一趟便是說不清歸程是什麼時候，又到底還能不能回得去。只要能賺錢，誰還管你是男子還是女子。
人多了，衙門的事情也就跟著多了，事情多了就難免跟那些外頭來的女人們打交道。
府衙和縣衙的捕快和六房裡的差役胥吏，要麼是粗人不知道怎麼跟外邊良家女子說話，要麼就是自詡是個讀書人文人，平日看著那些拋頭露面的女子都恨不得背後蛐蛐，要他們像給男子辦事一樣給她們辦事，難，太難了。
以前這樣的事大老爺們不管甚至都不知道，反正鎮江府就在這兒，長江和大運河也不會改道，你們事情辦得不順跟老爺們有什麼關係？辦不好還不是得一次一次硬著頭皮繼續來求人，再不然就拿銀子開道，總之活人不能被尿給憋死了啊。
但裴元不一樣，衙門上下都覺得他陸陸續續找了好幾個女差役回來，是為了自家小姨子。畢竟芝娘一個人在衙門裡進進出出太顯眼，但要是多幾個女差役，這事就不足為奇了。反正衙門裡不入流不造冊的雜役多的是，多兩個少兩個不妨事。
可謝九九清楚裴元不是為了謝芝娘，他是一直記得當年他自己在容縣給縣衙幹活的時候，見過的那些點頭哈腰橫不能跪著進衙門的百姓。也記得自己為了雲客來的事一趟兩趟往衙門去，明明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也能被折騰得精疲力盡的樣子。
裴元這人心腸硬卻也心軟，他做不來高臺之上只可遠觀的菩薩，他更願意落入凡塵腳踏實地，當個悲天憫人的父母官。
衙門裡的女差役多了，謝芝娘自然而然成了她們的頭兒。雖然還是不入流，可是現在的衙門跟她打交道更多的人，已經從雜役捕快變成捕頭和六房的典吏們，這些背後嘀咕裴元的話，自然也都是從他們那裡聽來的。
“誰啊？”
“什麼誰啊。”
“你說聽他們說，這個他們是誰啊。”
“他們就是他們啊，衙門裡那麼多人我還能一個一個給你數啊。”
謝芝娘像是沒想到自己姐姐會突然這麼問，整個人都楞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把大半張臉都側到另一邊去，只留下一道凌厲的下頜和緊緊繃著的唇角對著謝九九。
“你別跟我裝傻，我說的是府衙戶房的典吏張肅意。這些日子他可沒少往你那個小院跑，到底怎麼個意思你跟我說說。”
府衙裡也有六房，六房的管事統稱典吏。典吏沒有品級，多是在本地招攬的吏員，其中大多數又都是一代傳一代，謝九九口中這個張肅意就是這樣，家裡祖父和父親都是府衙裡當差的。
到了他這一輩兒本來有機會脫了吏戶，可他自己就喜歡在衙門裡進出，給他爹老張跑腿幹活兒。家裡見他這個做派也就歇了脫吏戶的心，等他年歲到了便給他娶了個妻子，又頂了他爹的差事入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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