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 134 章:番外三（1）改天換日ing
張肅意是真的很喜歡謝芝娘，活了這麼多年他就沒見過像謝芝娘這樣的女子，漂亮能幹大方得體，什麼難辦的事她都能咬牙扛下來，即便是知府大人的小姨子，也從不仗著身份來壓人。
今天府衙裡事情多，下個月就是端午，每年端午中秋和過年前最忙的就是戶房。他正忙得焦頭爛額連一口水都騰不出空來喝，就聽說了後衙發生的事情。
“裴知府這人處處都好，可就是行事實在劍走偏鋒了些。自從他來鎮江府，衙門和官場上的事情那是沒得二話，有能力、能扛事，出了什麼事問到大人哪裡去，行不行總能給你個準話。
事情辦得好不貪功，辦得不好也不一昧責怪我們這些底下的人。就連我爹都說，他這輩子伺候了多少任知府老爺，也沒我這麼好的命碰上咱們裴大人。”
張肅意剛問完上午的事到底怎麼回事，話鋒一轉又開始跟謝芝娘說起裴元的好來。謝芝娘耐著性子聽，話都是好話，可好話說完了後面肯定還要接一句但是。
“但是，官場上光會做事那怎麼行，還得會做人得愛惜名節持身清謹。有些閒話能少則少才好，要不然就成了異類。在官場上當異類，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這話不應該跟我說，應該跟我姐夫去說啊。”謝芝娘還是平日那副神色淡淡的樣子，看不出來她是高興還是生氣，不過聽話聽音，能說出這般陰陽怪氣的話，自然不可能是高興的了。
“你看你，這話不過是咱們兩人私下裡說一說，你彆著急啊。”
“我讓你把這話跟我姐夫去說，你說你只不過是私底下說一說，我方才要是順著你的話說，你是不是就不這麼回我了。”
謝芝娘學不來圓滑，此刻也不想在張肅意跟前圓滑推諉，“你今天來到底是因為什麼，還是直說吧張書辦。”
府衙六房中的典吏，平時客氣些的稱一聲先生，再不然便是書辦。張肅意在家行二，兩人熟悉之後謝芝娘一直都是叫他張二哥，現在又叫回張書辦，這其中是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張肅意有些慌了，他本以為這小半年自己跟謝芝娘之間不說情投意合郎情妾意，也該差不多火候了，如何自己今日不過說了幾句公道話，就把人給惹得翻了臉。
“芝娘何必明知故問，今天的事傳出去實在難聽。你可知外邊的人現在都怎麼說？都說你們謝家的人沒一個懂禮數知規矩的。這不是小事，人言可畏這句話沒錯。你還年輕，便是立了女戶又如何，難道往後的名聲都不要了？”
“第一，今日的事不過是我表哥做錯了事，裴大人既是知府大人又是我家姐夫。都說姑表親連著筋，當姐夫的替我姑姑姑父教訓兒子，有什麼好嘀咕的。”
“第二，便是一家裡出了個不成器的親戚又如何，難道我們這一家子就合該去死不成。要按照張書辦的說法，我記得你還有個爛賭的表舅，不光把家業房子都輸了，就連孩子都賣給別人，老婆為此回了孃家再沒回來。前天我還見著他蹲在城牆跟下捉蝨子，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
“這、這如何能相提並論……”
本來就不愛笑的謝芝娘，此刻冷了臉看上去竟多了幾分煞氣，硬是把比自己高了大半個頭的張肅意質問得臉色漲紅結結巴巴，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我的意思是，知府大人和夫人之間的事你也不變插手，畢竟你已經單獨立了女戶。若是、若是你願意，願意嫁給我，日後便是我張家婦而不是謝家女。到時候大人再把你那勞什子表哥趕出鎮江府，這事不就慢慢平息了。我真的是為你好，你何苦曲解了我的心意。”
“謝家的人都沒禮數，就因為我姐讓我姐夫入贅這麼多年，卻從來不主動提改了這事。在你、不對，是在你們看來，我姐要是個知情達理賢惠的夫人，就合該自請下堂，或是主動替我姐夫納三五個妾室回來，生七八個姓裴的孩子，才是做主母做知府夫人該有的心胸，對不對。”
“而我這個怎麼也不嫁人的老姑娘，更加不應該立什麼女戶，在衙門裡行走做事更是倒反天罡牝雞司晨。就該趁著這個機會趕緊從衙門裡退出來，最好是一口答應嫁給你，好做給外人看，讓她們看看謝家的女子還是守德行的，對嗎。”
至於周智賢其實無關緊要，他一個外來秀才，別說裴元，便是曹勇和高義都有八百種法子讓他在鎮江府待不下去。沒有人會真的為了一顆老鼠屎扔了整袋子大米，他們只會趕跑老鼠，再把大米吃個精光，而自己和姐姐在他們眼裡就是不安分的米。
“如此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做驚世駭俗格格不入的那一個呢。”
“那你妻子走後，你家要給你續絃你為什麼不同意，偏偏還要看上我這麼個女子，你為什麼又要做格格不入的這一個呢。”
“那是因為我家給我說的親事我不中意，而我喜歡你，我便想要娶你，想要跟你生兒育女過日子，這片心難道你就有點兒都不動容。”
“那我的喜歡呢？”
“我喜歡每日去衙門做事，喜歡帶著女差役往碼頭街巷裡去，喜歡自己靠自己賺銀子生活吃飯。你說你中意我，可你中意的不就是在衙門裡見到的我嗎，我若是像你說的那樣本分老實，就憑你還想見到我嗎。”
張肅意不是個壞人，但他自私。他只想到了自己的中意不中意，卻沒想過謝芝娘。他一邊對謝芝孃的獨立美貌和能幹傾心，又一邊覺得她身上所有的長處，都是不合禮數的異端，不應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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