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番外三(3)機會來了
夜裡的府衙跟白天仿若兩個世界,周智賢已經從前院客房搬出去了,現如今住在城裡的萬壽觀中暫住。
那道觀是謝九九到了鎮江之後去得最多的地方,每年冬天或是春黃不接的時候,身為知府夫人要帶頭佈施,搭設粥棚都是在萬壽觀門口。
時間長了道觀裡的道長們跟謝九九的關係都不錯,把周智賢從家裡趕出去,謝九九沒聽之任之讓他走遠,連客棧都沒讓他住,而是讓曹勇把人送去了萬壽觀。
又派了個機靈的小子跟著他,平日裡他要出門要幹嘛都行,但就是不能出了鎮江府府城。這事對外自然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一點兒小事什麼都不妨礙,但私底下卻不能輕輕放過。
打了人的裴元倒是打了就打了,這幾日真就不問了,謝九九卻不能真這麼稀裡糊塗的混過去。謝九九已經給謝二孃去了一封信,信裡把該說的都說了,然後表明自己暫時把周智賢給扣下了,周家不管派誰來都行,反正得派個長輩來。
自己得親自把人交回給周家,就算全了自己跟謝二孃這個當姑姑的情義。日後你們家能管得住兒子最好,要是還管不住鬧出什麼不好看的來,到時候就不止是兩家斷了往來那麼簡單了。只要自己露出半點口風不管這事,裴遠舟這個小氣吧啦的就能撲上去生吞了他。
裴元白天囑咐過謝九九不用管前面的事,謝九九便真的連晚上的接風宴都沒管。還是閻通判直接讓人去外頭叫了一桌席面回來,知府、同知、通判作陪,陪著三個京城來的御史把這頓接風宴給吃了。
飯吃完,兩個都察院的御史都說累了要歇一歇,只有為首眼熟又一直沒想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的趙大人坐得穩如泰山,非但不說要歇下,還說早就聽聞裴大人詩書一絕,想要討教一番。
這話說出口,一旁的海同知眼睛都瞪大了。本就性子粗放些的閻通判更是被茶水嗆得連連咳嗽,想說話又說不出來,最後還是被海同知拉著起身,隨便找了個藉口就先從衙門出來了。
“多謝海大人提點,要不方才下官就該在御史跟前失態了。”
“你我同在鎮江府為官,若是你我都不守望相助,這日子豈不難過。”
“海大人說得極是。”
“下午的時候,我聽底下的人來報說,今日府城都在傳說御史來鎮江府,是因為閻大人手底下出了大案捅到京城去了,這怕不是空穴來風吧。”
“鎮江府這麼大,下官這個位置又素來有‘監州’的諢名,要說手底下沒能結案的大案,一年到頭總有幾件。那些人的親戚家人衙門裡又不能全部看管起來,偶爾有那麼一兩個跑去京城也不足為奇。”
今天沈家有芍藥會閻通判是知道的,這會兒一聽海同知這話,稍微轉念一想就知道這話一定是馬氏主動傳出來的。妻子唱了這出戲,做丈夫的總不能塌了她的臺,即便還不知道馬氏心裡怎麼想的,閻通判也還是先替她把這話給圓了回來。
一府通判主要職責便是監察官吏、協理府務,尤其是在刑名錢糧稅務上的權利極大。京城派了御史過來,本就是他這個通判跟都察院的御史更有香火情,他現在把巡按御史來鎮江府的緣由這麼含糊不清,海同知原本的打算也就辦不成了。
兩人站在府衙門口又寒暄了幾句才各自回家,海同知坐在馬車裡臉色有些難看。這次御史突然來鎮江,對他而言並不是壞事。
裴元剛從京城回來,一府主官去京城述職,一去就是半年。這麼長的時間不說辦成什麼大事,怎麼連都察院派御史下來的事情都沒聽著風聲。又或者他沒聽到風聲的原因,這御史就是衝著他這個知府來的。
海同知當然想借這股風把‘巡按御史是來查裴知府’的風給散出去,誰知道自己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閻通判和他家夫人搶了先。這哪裡是給裴元遞投名狀,這分明是跟自己割席了,表明他這個通判跟自己這個同知尿不到一個壺裡,自己心裡那點盤算他不願意摻和。
思及此處,海同知忍不住拂落了手邊的茶盞。自己那位夫人倒是大家閨秀了,可有什麼用呢。沈家說是在京城經營了幾輩子的世家,可其實族中最大的官不過五品,還多是寫酸腐迂腐的讀書人,靠他們提前知曉京城的事態,黃花菜都涼透了。
沈氏的才情也好模樣也罷,當年剛娶她的時候海同知有多稀罕,此刻就有多麼味同嚼蠟。
天天端著個架子弄這個會那個會,被人哄著捧著就真覺著自己比謝氏要強,現在真碰上事了不頂用不說,還讓馬氏藉著自家芍藥會的地方,搶先一步把他們想要散出去的傳言給傳揚出去。
底下人這些小心思裴元眼下暫且顧及不上,他看著真就厚臉皮跟著自己入了書房坐下的鐘御史,猶豫了幾個來回還是沒真的把自己寫的詩給遞過去。
“下官的詩詞匠氣太重,不敢拿給御史品評,還是嚐嚐這茶的滋味,倒是比我的詩要好上百倍。”今晚上就不是什麼睡覺的好時候,喝些茶也無妨,“下官看鐘御史面善,咱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在嚴學士府上,那一年冬天裴大人和關鎮撫使一起去學士府,咱們在嚴老的書房裡見過。”
裴元入了翰林院以後,就很少跟著關寧業一起去嚴學士府,嚴學士本就是翰林院學士,作為翰林院編撰,裴元那三年去嚴學士府的時候可比關寧業要多得多。
眼前這位鍾御史如果說是嚴學士的門生故吏,那自己肯定見過他而且不止一次。但他偏偏要要說自己跟關寧業一起去嚴學士府,那就是在跟自己明說,他跟關寧業有私交,這次來鎮江也確實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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