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江南時,梅雨剛過,空氣中還帶著潮溼的水汽。四人騎著馬沿著官道向西而行,阿依娜趴在蘇清歡的馬背上,手裡拿著一支剛摘的荷花,時不時低頭嗅一嗅,臉上滿是歡喜。阿依古麗則跟在陸沉舟身側,目光掃過路邊的稻田,輕聲感嘆:“江南的土地真肥沃,不像瀚海,只有無盡的黃沙。”
陸沉舟勒住馬韁,回頭看向她:“瀚海有瀚海的壯闊,江南有江南的溫潤,天下之大,每種風景都有它的好。”蘇清歡笑著補充:“等我們到了蜀地,還能看到更奇特的景緻——那裡有高聳入雲的山峰,還有奔騰不息的江水,聽說山腳下的村落裡,人們還會用竹筒引水,家家戶戶都種著茶樹。”
阿依娜眼睛一亮,從馬背上坐直身子:“那我們快些去蜀地吧!我想看看竹筒引水,還想嚐嚐蜀地的茶!”
四人說說笑笑,加快了行程。一路上,他們穿過繁華的城鎮,也走過偏僻的鄉村,每到一處,都會停留幾日——蘇清歡會幫當地百姓看病,陸沉舟則會留意是否有邪惡勢力的蹤跡,阿依古麗和阿依娜則會幫著整理藥材、照顧病人,偶爾還會給孩子們講瀚海的故事。
這日,他們行至蜀地邊境的一座小鎮,鎮子不大,卻異常熱鬧。剛走進鎮子,就看到許多百姓圍在鎮口的告示牌前,議論紛紛。陸沉舟好奇地走上前,只見告示牌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面寫著:“近來鎮西‘迷霧谷’頻發怪事,凡進入谷中者,皆無一生還。官府已派人探查,卻也鎩羽而歸。現懸賞百兩白銀,招募勇士前往探查,若能查明真相,另有重賞。”
“迷霧谷?”蘇清歡皺起眉頭,“我之前在醫書裡看到過,蜀地多山谷,有些山谷因地形特殊,常年瀰漫霧氣,容易讓人迷失方向。但這‘凡進入者皆無一生還’,倒不像是單純的迷路。”
旁邊一位白髮老者聽到他們的對話,嘆了口氣:“姑娘有所不知,這迷霧谷的怪事已經持續一個多月了。起初只是幾個上山採藥的村民沒回來,後來官府派了十個士兵進去,結果只有一個士兵逃了出來,還瘋瘋癲癲的,嘴裡一直喊著‘鬼火’‘黑影’,沒過幾天就死了。”
阿依娜聽到“鬼火”“黑影”,下意識地抓緊了蘇清歡的衣角。阿依古麗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安慰:“別怕,有陸公子和清歡姑娘在,不會有事的。”
陸沉舟看向蘇清歡,眼神中帶著詢問。蘇清歡點了點頭:“這迷霧谷的怪事定然不簡單,說不定又和邪術有關。我們去看看吧,若能查明真相,也能救鎮上的百姓。”
四人決定留在鎮上,第二天一早前往迷霧谷。當晚,他們住在鎮口的客棧裡。半夜時分,陸沉舟突然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那聲音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又像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斷斷續續,從鎮西的方向傳來。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風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陸沉舟心中一緊,立刻叫醒蘇清歡、阿依古麗和阿依娜,帶著逐光劍,朝著鎮西走去。
鎮西的路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發出微弱的光。哭泣聲越來越清晰,最終停在了鎮西的一座破廟前。破廟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綠光,像是鬼火在閃爍。
陸沉舟示意三人躲在樹後,自己則悄悄推開廟門,走了進去。廟內佈滿灰塵,蛛網密佈,正中央的神像早已倒塌,只剩下半截底座。而在底座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子,她背對著陸沉舟,身形單薄,肩膀微微顫抖,正是她在低聲哭泣。
“姑娘,深夜在此哭泣,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陸沉舟輕聲問道。
女子緩緩轉過身,陸沉舟卻瞬間瞳孔驟縮——女子的臉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膚,泛著詭異的綠光。“你……你是誰?”陸沉舟握緊逐光劍,警惕地看著她。
女子沒有回答,反而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聲音刺耳,像是指甲劃過金屬。她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裂開,露出裡面黑色的紋路,很快就變成了一個身高丈餘的怪物,雙手是鋒利的爪子,眼中閃爍著綠光。
“又是一個送死的!”怪物嘶吼一聲,朝著陸沉舟撲來。
陸沉舟立刻施展輕功,避開怪物的攻擊,逐光劍帶著青光,朝著怪物的胸口斬去。“鐺”的一聲巨響,劍刃擊中怪物的胸口,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怪物冷笑一聲,爪子朝著陸沉舟的肩膀抓去,陸沉舟躲閃不及,肩膀被抓傷,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師兄!”廟外傳來蘇清歡的聲音,緊接著,蘇清歡、阿依古麗和阿依娜衝了進來。蘇清歡看到陸沉舟受傷,立刻從懷中取出金瘡藥,扔了過去:“師兄,先止血!這怪物身上有邪術,我來用符紙剋制它!”
蘇清歡從懷中取出幾張黃色的符紙,口中唸唸有詞,符紙瞬間燃燒起來,化作幾道金色的光芒,朝著怪物射去。怪物被金色光芒擊中,發出一聲慘叫,身上的黑色紋路瞬間黯淡了許多。
阿依古麗趁機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著怪物的腿打去,阿依娜則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趁著怪物分神,朝著怪物的眼睛刺去。怪物被匕首刺中眼睛,痛得瘋狂嘶吼,胡亂揮舞著爪子。
陸沉舟抓住機會,將體內的真氣全部注入逐光劍,一劍朝著怪物的胸口刺去。這一次,劍刃輕易地刺穿了怪物的胸口,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開始逐漸消散,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空氣中。
陸沉舟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蘇清歡立刻跑過去,幫他包紮傷口。“師兄,你沒事吧?這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
陸沉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它身上的邪氣,和之前的黑沙教、影沙教很像。說不定,這迷霧谷里,就藏著新的邪術勢力。”
第二天一早,四人帶著乾糧和水,朝著迷霧谷出發。迷霧谷位於鎮西的群山之中,谷口常年瀰漫著白色的霧氣,能見度不足一丈。剛走進谷中,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風中夾雜著一絲血腥味,與昨晚在破廟聞到的一模一樣。
“大家小心,別走散了。”陸沉舟從懷中取出一根繩子,讓四人兩兩相綁,以防迷路。蘇清歡則取出幾張符紙,分給眾人:“這是辟邪符,能暫時抵擋邪氣,若遇到危險,就將符紙點燃。”
四人小心翼翼地在谷中行走,霧氣越來越濃,周圍的樹木也變得越來越詭異——樹幹扭曲,像是人的手臂,樹枝上掛著一些殘破的衣物,顯然是之前進入谷中的人留下的。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空地,空地上佈滿了白骨,有人類的,也有野獸的。空地中央有一座黑色的祭壇,祭壇上擺放著三具屍體,屍體的胸口被剖開,心臟不翼而飛,鮮血染紅了祭壇的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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