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脈泉眼的水剛恢復流轉三日,塗山外圍的“忘憂村”就傳來了怪事——村民們突然開始重複做同一件事:王阿婆每天清晨都在村口磨豆腐,磨好的豆腐卻放在原地,轉身又去拿黃豆;孩童們拿著風箏跑向田埂,跑到一半就停下,茫然地看著手中的線軸,忘了自己要做什麼。
青璃抱著靈脈探測器跑到桃林時,我正在給新抽芽的桃樹苗澆水。探測器的指標不再是瘋狂打轉,而是有氣無力地左右搖擺,木盒上的靈脈石泛著淡淡的灰光:“阿姐,忘憂村的靈脈波動好奇怪,不是凝滯也不是枯萎,像是……像水被攪渾了,連探測器都抓不住準確的氣息。”
靈汐趕來時,手裡捏著一片從忘憂村帶回的柳葉——葉片是翠綠的,卻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朦朧的白光,輕輕一碰,葉片上竟映出模糊的畫面:一個婦人在灶臺前做飯,鍋裡的水開了,她卻一動不動地盯著火苗,像是忘了要下米。“是靈脈‘紊亂’。”靈汐的指尖劃過葉片,白光瞬間消散,“這種異常會干擾生靈的記憶,讓他們困在重複的行為裡,時間久了,靈智會慢慢退化,變成只懂機械動作的‘活木偶’。”
墨塵翻開辰淵給的水晶地圖,地圖上忘憂村對應的“憶靈谷”位置,正閃著細碎的白光,像撒了一把碎星:“古籍裡提過憶靈谷,那裡藏著上古‘憶靈晶’,晶體能儲存生靈的記憶,也能干擾靈脈中的記憶資訊流。靈脈紊亂肯定和憶靈晶有關,說不定是濁靈王的人動了它。”
楊戩剛從灌江口回來,他的披風上還沾著江霧,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灰光——顯然在回來的路上,也受到了靈脈紊亂的影響:“我在江邊遇到幾個漁民,他們撒網撒到一半就停下,說忘了自己要捕魚還是要收網。這種紊亂正在往周邊擴散,再拖下去,會影響到塗山的主靈脈。”
我們決定當天就去忘憂村。出發前,辰淵透過傳訊符送來一袋“憶靈草”,草葉泛著淡白靈光:“憶靈草能暫時穩定記憶,要是遇到記憶干擾,嚼一片就能清醒。憶靈晶的核心在憶靈谷的‘憶靈殿’,只有用靈脈火種的生機,才能平復它的紊亂,不過……”傳訊符的聲音頓了頓,“憶靈殿裡有‘憶靈衛’,它們是由被晶體重複記憶困住的靈脈殘魂形成的,會用幻象勾起人最在意的記憶,讓闖入者困在裡面。”
清靈車駛進忘憂村時,村口的石磨還在轉,王阿婆坐在磨盤旁,手裡捏著黃豆,卻忘了要往磨眼裡放。青璃跑過去,遞了一片憶靈草給她,王阿婆嚼了嚼,眼神漸漸清明:“姑娘……我剛才怎麼了?明明要磨豆腐,卻盯著黃豆看了半個時辰。”
我們跟著王阿婆往村裡走,看到更多村民陷入重複的迴圈:張大叔拿著鋤頭在田裡翻土,翻好的土又被他重新埋回去;幾個孩童圍著石桌玩抓石子,抓起的石子剛要放下,又重新抓起,嘴裡唸叨著:“該放哪來著?”
靈汐用靈脈藤在村裡佈下簡易的淨化陣,淡藍的靈光籠罩著村落,村民們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眼神也多了幾分清明:“紊亂的源頭確實在憶靈谷,從谷里飄來的靈脈氣息裡,混著濁靈王的濁化之力,應該是有人用濁化之力強行催動了憶靈晶。”
憶靈谷藏在忘憂村後山的竹林裡,竹林裡的竹子長得異常茂密,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竟隱約能聽到人的說話聲——有的是孩童的笑聲,有的是婦人的叮囑,像是無數段記憶被封在了竹葉裡。“小心,這些聲音是憶靈晶散發的記憶幻象。”靈汐提醒道,她將憶靈草分給我們,“要是聽到熟悉的聲音,別回頭,跟著靈脈藤走。”
我剛走進竹林,就聽到身後傳來小狐狸的叫聲——是之前在塗山夭折的那隻小白狐,它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委屈:“阿姐,你怎麼不陪我玩了?”我的腳步頓了頓,指尖的九尾玉簪微微發燙,立刻嚼了一片憶靈草,叫聲瞬間消失,眼前的竹林依舊是茂密的綠意,沒有小白狐的身影。
青璃比我更狼狽,她走著走著,突然停在原地,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她看到了小時候被人類獵人追趕的場景,那些獵人的箭羽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嚇得她縮在樹洞裡不敢出聲。楊戩及時拍了拍她的肩膀,遞過一片憶靈草:“是幻象,青璃,我們還在竹林裡。”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由白色水晶建成的宮殿,正是憶靈殿。殿門敞開著,裡面泛著柔和的白光,隱約能看到中央的石臺上,一顆拳頭大的水晶懸浮在半空——正是憶靈晶。可殿內的景象卻讓我們心頭一沉:無數道透明的身影在殿內徘徊,有的在重複做飯的動作,有的在重複讀書,他們都是被憶靈晶困住的憶靈衛,身上泛著淡淡的濁化氣息。
“是濁靈王的手下!”墨塵指著憶靈晶旁的黑影,那人穿著黑色長袍,臉上戴著半邊銀色面具,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憶靈晶碎片的權杖——正是辰淵提到的“憶靈將”。
憶靈將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面具下的眼睛泛著灰光:“沒想到你們能穿過竹林的幻象,不過沒關係,這裡有更精彩的記憶等著你們。”他揮動權杖,憶靈晶突然爆發出強烈的白光,殿內的憶靈衛瞬間變得凝實,他們的動作不再重複,而是朝著我們撲來,手中還多了虛幻的武器。
“小心!他們的攻擊能干擾記憶!”靈汐立刻用靈脈藤在我們周圍佈下屏障,憶靈衛的武器碰到屏障,發出“滋滋”的聲響,屏障上泛著淡淡的白光,像是在抵抗記憶干擾。
楊戩舉起三尖兩刃刀,金光劈向最前面的憶靈衛,可刀刃穿過他們的身體時,竟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讓憶靈衛的身影變得更清晰:“普通攻擊沒用!”楊戩後退一步,“得找到他們的核心,也就是他們最在意的那段記憶,用憶靈草喚醒他們!”
青璃突然注意到一個憶靈衛——她是個年輕的婦人,手裡抱著一個虛幻的嬰兒,不停地哼著搖籃曲,身上的濁化氣息最淡:“阿姐,你看她!她好像在護著什麼!”我們圍過去,發現婦人的懷裡,竟藏著一片小小的憶靈草——是辰淵之前散落在谷里的,被她無意識地撿了起來。
靈汐立刻取出憶靈草,遞到婦人面前:“你還記得嗎?你是為了保護孩子,才衝進憶靈谷的。”婦人的動作頓了頓,懷裡的嬰兒幻象漸漸消散,她看著手中的憶靈草,眼神漸漸清明:“我的孩子……我要去找我的孩子……”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為一道白光,融入憶靈晶,濁化氣息也隨之消散。
“有用!”我們立刻分工,青璃和靈汐負責用憶靈草喚醒憶靈衛,楊戩和哪吒負責抵擋憶靈將的攻擊,我和墨塵則尋找機會靠近憶靈晶,用靈脈火種平復它的紊亂。
憶靈將看到憶靈衛一個個被喚醒,怒吼一聲,權杖一揮,憶靈晶的白光變成了灰黑色,殿內的溫度瞬間下降:“既然喚醒不了,那就讓你們都困在裡面!”他的權杖指向我們,無數段混亂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我看到塗山被濁靈王攻破,桃林化為灰燼;楊戩看到灌江口被淹沒,漁民們在水裡掙扎;青璃看到小狐狸們被憶靈衛困住,發出淒厲的叫聲。
“別信!是幻象!”墨塵突然大喊,他舉起洗靈玉劍,劍身的白光掃過我們,混亂的記憶瞬間消散,“憶靈晶的紊亂是被濁化之力影響的,只要淨化了晶體內的濁化之力,幻象就會消失!”
我趁機取出裝著靈脈火種的水晶瓶,將火種的力量注入九尾玉簪,玉簪的淡粉靈光與靈脈藤的淡藍靈光、洗靈玉劍的淡白靈光交織,形成一道光柱,射向憶靈晶。晶體內的灰黑色濁化之力被光柱逼出,發出“滋滋”的聲響,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憶靈將看到憶靈晶恢復純淨,瘋狂地衝過來,想要用權杖砸向水晶:“我不能輸!濁靈王大人會殺了我的!”哪吒火尖槍一揮,火焰纏住他的手臂,楊戩趁機用三尖兩刃刀劈向權杖,權杖上的憶靈晶碎片瞬間碎裂,憶靈將的身體失去力量,倒在地上,化為一道灰氣,被靈脈火種淨化。
憶靈晶恢復了純淨的白光,殿內剩餘的憶靈衛紛紛清醒,他們對著我們微微頷首,然後化為一道道白光,融入周圍的靈脈,消失不見。我們鬆了一口氣,癱坐在石臺上,憶靈晶的白光落在身上,溫暖而舒適,之前被記憶干擾的疲憊也漸漸消散。
靈汐走到憶靈晶旁,輕輕撫摸著晶體:“憶靈晶裡儲存著無數生靈的記憶,是靈脈的‘記憶庫’,要是被濁靈王利用,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得儘快加固憶靈谷的防禦,防止他再來搗亂。”
墨塵翻開古籍,眉頭微蹙:“古籍裡說,憶靈晶和靈脈本源之心有關,晶體能感應到本源之心的位置。剛才淨化晶體時,我好像看到了一幅畫面——一座懸浮在雲海中的宮殿,宮殿中央有一顆藍色的水晶,應該就是本源之心的所在地。”
我們圍到憶靈晶旁,果然看到晶體表面映出模糊的畫面:雲海之上,一座由靈脈之力凝聚而成的宮殿,宮殿頂端有一道藍色的光柱,直衝天際,光柱的源頭,正是一顆拳頭大的藍色水晶——靈脈本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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