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螢第一次在靈脈泉邊見到九尾狐的虛影時,剛滿百歲。彼時她的三條尾巴還帶著幼狐特有的蓬鬆白毛,蹲在泉邊看水中倒影,忽然見一道淡金色的影子從泉底浮起——九條長尾如流蘇般在水中舒展,狐眸中盛著青丘萬年不熄的靈脈光,連周身的水汽都染上了細碎的金光。
“那是青丘的先祖,也是最後一位自然修成九尾的純血狐。”身後傳來大祭司的聲音,她手中的靈脈杖輕點水面,虛影便隨漣漪散開,“自先祖之後,青丘純血狐修至六尾已是極限,九尾成了傳說。螢丫頭,你是這百年裡靈脈最純的三尾,或許……能試著走一走先祖的路。”
塗山螢回頭時,耳尖的絨毛還沾著泉邊的露珠。她望著大祭司手中靈脈杖上的九尾符文,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三條尾巴——最末那條尾巴尖上,有一撮淡金色的毛,是純血狐中罕見的“靈脈顯性”特徵,母親說,這是先祖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
“修九尾要過三劫九煉,每一劫都要扒一層皮,每一煉都要耗半條命。”大祭司的聲音沉了些,目光掃過泉邊那些刻著修煉者名字的石碑,有些名字已經被歲月磨得模糊,“你確定要試?”
塗山螢踮起腳尖,夠到泉邊最高的一塊石碑,指尖劃過“塗山瑤”三個字——那是她母親的名字,石碑上刻著“五尾”,旁邊還有一道淺淺的裂痕,是母親當年衝擊六尾時靈力反噬留下的。她回頭對大祭司點頭,尾尖的金毛輕輕顫動:“我想試試,我想讓母親的名字旁邊,有我塗山螢的九尾。”
第一煉是“靈脈淬體”,需在靈脈泉最深處的“淬脈池”中浸泡七七四十九日,讓泉水中的靈脈力穿透四肢百骸,重塑經脈。淬脈池的水比普通靈脈泉冷三倍,靈脈力更是細如針尖,鑽進經脈時像無數根冰針在扎。
塗山螢跳下池的第一日,就疼得差點咬碎牙齒。她縮在池底的石縫裡,三條尾巴緊緊裹住身體,卻擋不住靈脈力往骨頭縫裡鑽。池邊的侍女每隔一日會送來靈脈果,她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果子在池邊滾到水裡,泡得發脹。
到了第七日,她的經脈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痕,靈脈力洩漏出來,在水面上凝成淡淡的白霧。大祭司來看她時,見她嘴唇已經咬出了血,卻依舊睜著眼睛,死死盯著池頂的石縫——那裡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她總覺得,盯著那片天,就能多撐一會兒。
“撐不住就出來,沒人會怪你。”大祭司的靈脈杖在池邊敲了敲,泛起的靈光順著水面傳到塗山螢身邊,緩解了些許疼痛。
“我能撐。”塗山螢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卻依舊沒動,“母親當年衝擊六尾時,在池裡待了六十日,我才七日,差得遠呢。”
其實她沒說,夜裡疼得厲害時,她會想起母親教她梳尾巴的樣子。母親的五條尾巴柔軟順滑,梳到她那條金毛時,總會輕輕嘆氣:“螢兒的尾巴尖有先祖的光,將來一定比母親強。”那時她不懂這話的重量,如今泡在淬脈池裡,才明白“強”字背後,是多少疼到骨子裡的堅持。
第四十九日清晨,塗山螢是被尾巴的異動驚醒的。她感覺後背傳來一陣酥麻,第三條尾巴的根部,竟冒出了一小撮新的絨毛——不是白色,而是淡金色,像先祖虛影尾巴上的顏色。她猛地抬頭,見大祭司站在池邊,眼中難得有了笑意:“第一煉過了,靈脈已初步重塑,接下來是‘心魔煉’,需入‘九尾幻境’,過自己的心魔關。”
九尾幻境在青丘禁地的“憶狐洞”中,洞內掛滿了歷代修煉者的“心魔鏡”,每面鏡子裡,都是修煉者最害怕的景象。大祭司遞給塗山螢一枚“清心符”:“若撐不住,捏碎符就能出來,但幻境失敗一次,靈脈就會弱一分,三次失敗,便再也無緣九尾。”
塗山螢走進憶狐洞時,洞內的鏡子突然齊齊亮起。最前面的一面鏡子裡,映出的是青丘的桃林——只是桃林被魔氣籠罩,樹葉全是灰黑色,她的母親倒在靈脈泉邊,五條尾巴無力地垂著,嘴角還在流血。
“螢兒,快跑……”鏡中的母親朝她伸手,手卻在觸碰到鏡面時化為魔氣。
塗山螢的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她想衝進去,卻被鏡面彈開。她知道這是幻境,可母親痛苦的樣子太過真實,讓她忍不住發抖——她最害怕的,就是失去母親,失去青丘。
“這不是真的。”她咬著牙,指尖的清心符被捏得發皺,卻沒有捏碎。她想起大祭司說的話,心魔是自己的弱點,只有面對它,才能戰勝它。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鏡子伸出手,靈脈力順著指尖注入鏡面——鏡中的魔氣開始消散,母親的身影漸漸清晰,對著她笑了笑,然後化為一道光,融入她的體內。第一面鏡子暗了下去,第二面鏡子亮起,映出的是她自己——三尾的她站在一群六尾、五尾的狐妖中間,被嘲笑“自不量力,還想修九尾”。
這是她從小到大的心病。青丘的同輩中,塗山月早已是四尾,每次修煉課上,都會有人拿她們作對比:“你看塗山月,四尾都快穩了,塗山螢還在三尾磨蹭,真浪費了純血的天賦。”
鏡中的嘲笑聲越來越大,塗山螢的眼眶有些發熱,卻依舊挺直了背。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說:“我修九尾,不是為了比誰強,是為了守住我想守的,就算慢,我也會一步一步走下去。”
話音剛落,鏡中的嘲笑聲消失,她的身影漸漸長高,三尾的絨毛開始泛出金光,竟有了要長出第四條尾巴的跡象。第二面鏡子暗了下去,第三面鏡子亮起時,映出的是一片空白——沒有青丘,沒有母親,沒有任何人,只有她一個人站在黑暗裡。
這是最深的孤獨,也是修煉者最容易放棄的一關。塗山螢站在黑暗裡,起初有些慌,後來卻慢慢平靜下來。她想起淬脈池裡的日子,想起母親的話,想起大祭司的期待,忽然覺得,就算只有自己,她也想走下去。她在黑暗中坐下,開始運轉靈脈心法,周身漸漸泛起靈光——當靈光照亮黑暗時,第三面鏡子也暗了下去。
“心魔煉過了,靈脈又強了一分。”大祭司在洞外等她,見她出來,遞過一碗靈脈湯,“接下來是‘雷劫煉’,需在青丘最高峰的‘落雷臺’上,承受九道‘靈脈雷’的洗禮,雷力會劈開你的靈脈,讓新的尾巴有生長的空間。”
落雷臺是青丘最險的地方,常年被雷雲籠罩,靈脈雷比普通天雷更甚,能直接損傷靈脈根基。塗山螢去的那天,塗山月也來了,她站在臺邊,四尾在身後輕輕擺動:“螢兒,要不還是算了吧,靈脈雷太危險,我姐姐當年就是扛不住第三道雷,靈脈受損,再也沒能進階。”
塗山螢握著母親留下的靈脈梳,梳齒上還纏著母親的狐毛。她對塗山月笑了笑:“我知道危險,但我想試試。”
第一道雷劈下來時,塗山螢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碎了。她死死抓著臺邊的石柱,三尾緊緊貼在背上,雷力順著石柱鑽進她的身體,靈脈像被燒開的水,在體內翻騰。她的嘴角滲出鮮血,卻依舊沒鬆開手——她記得大祭司說,靈脈雷劈過之後,靈脈會變得更堅韌,就像桃樹經歷過寒冬,春天才會開得更豔。
第二道雷比第一道更猛,她被劈得跪在地上,雙手的掌心都被石柱磨出了血。第三道雷下來時,她感覺後背一陣劇痛,第三條尾巴的金毛突然炸開,竟有了要分裂的跡象——大祭司說過,這是要長新尾巴的徵兆。
可第四道雷劈下來時,她的靈脈突然開始反噬。之前淬體和幻境中積累的疲憊一起爆發,她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恍惚間,她好像看到母親站在臺邊,對著她喊:“螢兒,撐住!”
。基脈靈了住保卻,疼然雖,到掃緣邊被只,心核的雷了過躲翻,力這著藉。擊衝的力雷了弱削也卻,裂碎盾,上盾在撞力雷——盾道一凝前在,力脈靈的全調。醒清己自讓痛疼用,尖舌破咬,眼開睜地猛
!來出了長慢慢,中禮洗的力雷在竟,尾條四第——麻陣一是的之代而取,失消然突痛疼的背後覺,時雷道九第到。著持堅舊依卻,口傷是滿上,半大了焦燒被狐的,扛難更前之比都雷道一每……道七第、道六第、道五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