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烽火鑄鐵》第586章 三一同歸(86)(1)

作者:姒洛天·2025-07-18

星子把沈衝留下的斷刀插進祭丹臺的石縫裡,刀柄上纏著老王找來的紅布,在風裡飄得像團跳動的火。斷刀的刀刃還泛著層淡淡的黑氣,那是噬心丹的煞氣殘留,碰一下能感覺到微弱的震顫,像是沈衝還在握著它。

“煞氣沒散盡。”老王用袖子擦了擦斷刀上的灰,露出“守心者”三個字,筆畫裡還沾著點暗紅色的血漬,是沈衝的血,“這刀得找個地方鎮著,不然煞氣滲進土裡,怕是又要長出些歪門邪道的東西。”他指著祭丹臺周圍的草,原本該枯黃的草根處竟冒出些黑色的嫩芽,葉片卷得像蛇信子。

星子往嫩芽上撒了把破煞湯的藥渣,嫩芽立刻蜷成一團,發出“滋滋”的響聲。“藏丹洞的幽冥草還在,說不定能鎮住煞氣。”他想起沈衝捏碎噬心丹時,池裡的幽冥草葉片突然豎了起來,眼斑亮得嚇人,“那些草好像能吸收煞氣,當時藏丹洞的煞氣都往草葉上湧。”

兩人往藏丹洞走,沿途的唐門弟兄正在清理戰場。有個年輕的弟兄舉著塊染血的令牌跑過來,是長老堂的信物,上面刻著個“三”字——是老三的令牌,牌縫裡卡著張揉皺的紙條,寫著“影殺閣閣主有三個分身,真身在‘落霞渡沉船’”。

“難怪殺不死他。”星子把紙條攥成一團,指節發白,“沈衝捏碎噬心丹時,咱們看到的閣主肯定也是分身。”他突然想起老王說過被水鬼營抓去的事,“沉船裡是不是有什麼機關?你被抓的時候,有沒有見過類似祭壇的東西?”

老王的腳步頓了頓,眼神有些恍惚:“記不太清了……當時被蒙著眼睛,只聽見船底有鐵鏈的聲音,嘩啦嘩啦的,像是拴著什麼大傢伙。”他揉了揉太陽穴,“影殺閣的人總往船底運黑布包著的東西,沉甸甸的,扔下去時能聽見骨頭碰石頭的響聲。”

藏丹洞的水幕還沒完全合上,幽冥草的葉片上沾著些黑色的粉末,是沈衝捏碎的噬心丹殘渣。池邊的石壁上,新滲出些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守丹人的日記往下流,在“控魂術”三個字上匯成個小小的血珠,滴落時在地上燒出個洞——這是煞氣侵蝕的徵兆,幽冥草的鎮煞之力快不夠了。

星子突然指著池底,那裡的淤泥裡沉著塊金屬,露出的邊角刻著個“影”字,和影殺閣的信物一模一樣。他跳進池裡,摸索著把金屬塊拽了出來,是個半人高的鐵盒子,鎖孔是獨眼的形狀,正好能插進老三的令牌。

“咔噠”一聲,鐵盒開了,裡面鋪著層黑色的綢緞,放著本牛皮封面的冊子,封面上寫著《分身術》。翻開一看,裡面記載著影殺閣閣主的秘密:他確實有三個分身,分別用左眼、右腿和心臟煉製而成,真身藏在落霞渡的沉船裡,靠吸食活人精血維持容貌,而沉船的龍骨,是用初代叛徒的脊椎骨做的,與唐門的鎮門石同源。

“難怪他能操控影殺閣和風字門。”老王指著冊子上的插圖,畫著個沒眼睛的人跪在祭壇上,周圍的鎖鏈拴著些模糊的人影,“這是‘借命術’,用分身的精血給真身續命,沈衝捏碎的噬心丹裡,藏著破解這術的法子——‘破命符’的畫法。”

插圖的角落裡畫著張符紙,上面的紋路扭曲,像無數條纏繞的蛇,旁邊注著“需用噬心丹煞氣混合分身精血繪製”。星子突然想起沈衝消失前,斷刀上沾著的煞氣還沒散盡,或許能用來畫符。

往落霞渡走的路上,星子把斷刀裹在幽冥草的葉子裡,草葉的眼斑緊緊貼在刀身,發出淡淡的綠光,果然能穩住煞氣。路過霧隱村時,老兩口的墳前擺著束剛摘的野花,是村裡倖存的孩子放的,花莖上還沾著露水,看來孩子們已經知道是誰護著他們了。

“前面有船。”老王指著江面,一艘烏篷船正泊在岸邊,船頭站著個穿蓑衣的人,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臉。船尾的櫓上刻著個“王”字,是老王以前送藥用的船,他被抓後,這船就一直失蹤,沒想到會在這兒出現。

穿蓑衣的人看到他們,突然摘下斗笠,露出張年輕的臉,左眼有道疤痕,笑起來時嘴角會往一邊歪——是老王的兒子,王小五。“爹!星子哥!”小五跑過來,眼眶通紅,“我逃出來了!影殺閣的人被煞氣捲走時,看守我的弟兄突然反水,說早就看不慣閣主用活人煉分身,把我從沉船底的籠子裡放了。”

老王抱住兒子,手抖得厲害,眼淚砸在小五的疤痕上:“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小五指著烏篷船:“船裡有樣東西,你們肯定要看看。”他掀開艙底的木板,露出個黑布包著的物件,解開一看,是塊巴掌大的玉佩,玉面刻著唐門的標誌,背面卻嵌著顆綠色的珠子,和陰老鬼玉杖上的材質一模一樣——是用控魂術煉製的“噬心玉”,能暫時儲存煞氣。

“這是從分身身上掉下來的。”小五指著玉佩上的缺口,“當時那分身被煞氣捲走,玉佩撞在船幫上磕掉了角,我看著眼熟就撿了。”他突然壓低聲音,“沉船底的祭壇上,綁著個鐵籠子,裡面關著個老婆婆,頭髮都白了,說認識沈衝,還說他沒真的消失,只是被煞氣裹進了‘界隙’。”

“界隙?”星子想起沈衝捏碎噬心丹時沖天的光柱,“那是什麼地方?”

“聽老婆婆說,是兩個世界中間的夾縫,進去的人要是能守住心神,就能順著煞氣流回來,要是被戾氣纏上,就會變成沒有意識的怪物。”小五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裹著半塊染血的糖,“這是老婆婆塞給我的,說沈衝看到這個就明白了,還說界隙裡的時間和外面不一樣,他說不定能趕上……”

話沒說完,江面突然掀起巨浪,落霞渡的方向冒出個巨大的黑影,像艘翻過來的船底,龍骨上纏著無數鐵鏈,嘩啦嘩啦地響——正是影殺閣的沉船,不知被什麼力量托出了水面。船底的裂縫裡滲出黑色的霧氣,裡面隱約有個高大的人影在晃動,左眼的位置閃著綠光,手裡攥著根鐵鏈,鏈尾拖著個鐵籠子,籠子裡的老婆婆正拼命拍打著欄杆。

“是真身!”星子握緊斷刀,幽冥草的葉子在刀鞘裡發燙,“他把煞氣吸進自己體內了!”

老王突然將噬心玉塞進星子手裡:“用這個!把煞氣引到玉佩裡,再用破命符鎮住!”他推著小五往烏篷船跑,“帶老婆婆走!這裡有我們!”

星子將噬心玉按在斷刀上,玉面的綠珠突然爆發出紅光,與刀身的煞氣產生共鳴。沉船底的人影發出一聲咆哮,鐵鏈繃得筆直,鐵籠子被拖得撞在船板上,發出刺耳的響聲。老婆婆在籠子裡大喊:“用幽冥草的汁畫符!快!”

星子突然想起藏丹洞的幽冥草,那些沾著噬心丹殘渣的葉片!他轉身往藏丹洞跑,卻被黑影甩出的鐵鏈纏住腳踝,拖在地上摩擦,碎石劃破了他的褲子,露出的傷口瞬間被煞氣侵蝕,冒出黑煙。

“星子!”老王撲過來砍斷鐵鏈,自己卻被另一根鐵鏈纏住,鐵鏈上的倒刺扎進他的肩膀,帶出串血珠。“別管我!快去畫符!”他從懷裡掏出個火摺子,點燃了身上的藥包,“我這破煞湯雖然治不了煞氣,燒起來總能擋一擋!”

火焰順著鐵鏈蔓延,黑影被燙得鬆開鐵鏈,老王趁機滾到一邊,肩膀的傷口已經發黑,顯然煞氣入體了。星子看著他,又看了看沉船底的老婆婆,咬咬牙,轉身衝進藏丹洞。

幽冥草的葉片還在吸收煞氣,只是邊緣已經開始枯萎。星子用斷刀割下片葉子,擠出綠色的汁液,按在《分身術》的破命符圖案上,指尖的血混著汁液,在地上畫出扭曲的紋路。畫到第七筆時,汁液突然變成黑色,與他傷口滲出的煞氣融為一體,符紙的紋路開始發光,像條活過來的蛇。

“成了!”星子抓起符紙往沉船跑,半路撞見小五,他正揹著老婆婆往這邊趕,老婆婆的衣服上沾著血,卻還在喊:“符心要滴分身的血!真身在船底的祭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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