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烽火鑄鐵》第471章 三一同歸(171)(2)

作者:姒洛天·2025-07-24

“你是誰?”李維辰的紅絲絮纏上小孩的手腕,絲絮傳來的觸感不是血肉,是乾燥的稻草,“這些弟子都是你殺的?”

小孩咯咯地笑起來,身體突然像摺紙般對摺,腦袋轉到背後,用後腦勺對著李維辰:“他們都想搶鎮魂盒呀,搶東西的人,要把心掏出來給土地公公的。”

他的手腕在紅絲絮中漸漸變得透明,露出裡面纏繞的黑線,那些黑線像活物般蠕動,鑽進周圍的稻草人中。掛在樑上的稻草人突然劇烈晃動,胸口的黃紙冒出黑煙,李維辰立刻感到心臟一陣抽痛,像被無形的手攥住。

“這是‘替身術’的變種,”他咬破指尖,將血點在守心石上,石鏈發出嗡鳴,暫時震退了黑線的侵蝕,“你不是人,是被人煉化的‘紙人煞’。”

紙人煞突然炸開,化作漫天紙灰,灰中飛出無數根銀針,直刺李維辰的面門。他側身避開時,餘光瞥見牆角的地窖門——門沒關嚴,裡面透出微弱的紅光,像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地窖裡堆滿了陶罐,每個陶罐上都貼著黃符,符紙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和石碑上的符咒顏色一樣。最裡面的陶罐前跪著個穿道袍的老者,老者背對著他,手裡拿著支毛筆,正在往一張黃紙上畫符,紙上的字跡扭曲詭異,正是石碑上的鎖魂符變種。

“李師侄果然好手段,”老者轉過身,臉上佈滿皺紋,右眼是渾濁的白色,左眼卻亮得驚人,“連紙人煞都困不住你,比趙玄機那蠢貨強多了。”

李維辰的瞳孔驟縮——老者的道袍領口繡著三一門的門徽,可那門徽已經被血染成黑色,他的左手缺了兩根手指,斷口處纏著的布條滲著黑血,正是三一門失蹤多年的前代掌門,張啟明。

“是你在背後搞鬼,”他的紅絲絮護住周身,守心石的涼意讓他壓下心頭的震驚,“趙玄機修煉禁術,蝕靈霧裡的養魂木粉,都是你安排的?”

張啟明舔了舔毛筆尖的硃砂,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不然呢?趙玄機那廢物只知道死練轉煞術,哪懂‘以煞養煞’的妙處?蝕靈霧吸夠了魂魄,再用鎮魂盒裡的養魂木心催化,就能練成‘萬煞歸宗’,到時候別說三一門,整個玄學界都得聽我的。”

他突然將毛筆指向李維辰,地窖裡的陶罐同時炸開,暗紅色的液體在空中匯聚成一張巨大的符紙,符紙上的鎖魂符活了過來,像一張巨網罩向李維辰:“可惜呀,你得死在這裡,你的守心石,正好給我這符當個鎮紙。”

紅絲絮在身前織成密不透風的網,卻被符紙壓制得不斷收縮,那些暗紅色的液體帶著蝕骨的寒意,順著絲絮爬向他的手臂。李維辰突然想起帛書上的記載——初代掌門封印蝕靈霧時,曾用自己的心頭血混合養魂木心製成鎮魂釘,釘入霧眼。

“你以為鎮魂盒裡裝的是養魂木心?”他突然笑了,守心石的光芒大盛,紅絲絮猛地向外擴張,竟將符紙撐出一道縫隙,“初代掌門早就把木心煉成了鎮魂釘,藏在石碑的暗格裡,你找到的,不過是他老人家留下的誘餌。”

張啟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符紙的光芒驟然黯淡。李維辰趁機衝出符紙的籠罩,紅絲絮纏住地窖頂上的橫樑,借力躍起時,將懷中的鎮魂盒狠狠砸向張啟明——盒蓋在撞擊中開啟,裡面根本沒有養魂木心,只有一枚鏽跡斑斑的鐵釘,釘頭上刻著三一門的門徽。

“這才是鎮魂釘,”李維辰的紅絲絮捲住鐵釘,釘尖對準張啟明的眉心,“你用殘魂和弟子的魂魄餵養蝕靈霧,現在,該讓霧歸位了。”

張啟明的右眼突然流下黑血,他瘋狂地抓著自己的臉,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嘶吼:“不可能……我算準了一切……養魂木心明明在……”

他的身體突然膨脹起來,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有無數條蛇在皮下穿行。地窖的地面開始震動,蝕靈霧從裂縫中噴湧而出,這次的霧氣是純黑色的,帶著濃烈的怨氣,連鎮魂釘的金光都被壓制得黯淡下去。

李維辰知道不能再等了,紅絲絮帶著鎮魂釘直刺張啟明的眉心——釘尖接觸到他皮膚的剎那,黑霧突然炸開,張啟明的身體像被點燃的紙人般迅速燃燒,在火光中,李維辰看到無數扭曲的魂魄從他體內飛出,被鎮魂釘的金光牽引著,向地窖深處的裂縫飛去。

蝕靈霧的尖嘯漸漸平息,黑霧像退潮般縮回裂縫,裂縫中傳來初代掌門模糊的嘆息。李維辰拔出鎮魂釘時,釘頭上多了一道血色的紋路,像一個被撫平的符咒。

他走出地窖時,天已經矇矇亮了。祠堂的石碑恢復了原狀,那些符咒的痕跡消失不見,趙玄機的屍體躺在碑前,臉上帶著解脫的表情。竹林裡的紙人煞已經消散,只留下一地燒黑的稻草。

守心石突然發燙,石鏈上的紅絲絮指向三一門後山的方向。那裡的霧氣雖然稀薄,卻帶著一股熟悉的氣息,和張啟明身上的黑線同源,只是更加微弱,像一根被拉長的線,盡頭藏在更深的地方。

李維辰握緊手中的鎮魂釘,釘頭上的血色紋路在晨光中閃爍。他知道事情還沒結束,張啟明背後一定還有人,那根黑線的源頭,才是真正的麻煩。而三一門的蝕靈霧雖然暫時平息,可石碑下的裂縫並沒有完全閉合,裡面的東西,只是暫時蟄伏了而已。

後山的晨霧中,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懸崖邊,手裡把玩著個黑色的羅盤,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最終指向李維辰的方向。身影察覺到他的目光,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張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繁複的花紋,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李維辰的紅絲絮瞬間繃緊,守心石的涼意順著血脈蔓延全身。他認出了面具上的花紋——那是失傳已久的“陰陽宗”的標誌,一個在百年前就該覆滅的邪派。

面具人突然抬手,向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轉身躍下懸崖,身影消失在雲霧中。懸崖下傳來隱約的鐘鳴,三長兩短,像是某種訊號。

李維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他看了眼手中的鎮魂釘,又望了望雲霧繚繞的懸崖,紅絲絮順著石鏈輕輕晃動,指向懸崖下方的方向。

看來這場牽扯三一門百年的恩怨,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而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陰陽宗傳人,以及他背後的勢力,恐怕才是真正的對手。他握緊守心石,邁步向懸崖走去,石鏈上的紅絲絮在晨光中泛著微光,像一條指引方向的紅線,通向未知的迷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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