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烽火鑄鐵》第486章 三一同歸(186)(1)

作者:姒洛天·2025-07-26

灰袍人走得極穩,布鞋踩在南京城的青石板路上,幾乎聽不到聲音。他帶的路淨是些偏僻的巷弄,有些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兩側的牆高得遮天蔽日,牆頭上的碎玻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顯然是某些勢力的私地邊界。李維辰注意到他袖口的三一門標記在經過某座宅院時會微微發亮,那宅院的門楣上掛著塊不起眼的木牌,刻著“梅”字,正是被救百姓口中的梅記布莊。

“這裡是三一門的外圍據點。”灰袍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頭也不回地說,“民國十六年大火後,門裡的倖存者就分散在這些地方,靠著布莊、煙攤、診所之類的營生掩護,等著守心石合璧的一天。”他指了指梅記布莊的後窗,窗臺上擺著盆半死不活的蘭花,花盆的泥土裡埋著半截鎮魂釘,“老王頭的兒子就是在這裡犧牲的,他當年發現了陰陽宗和日本人的勾結,想報信卻被滅口。”

張硯秋的腳步頓了頓,他想起老王頭臨死前的眼神,突然明白那些看似普通的百姓,其實都是三一門的外圍弟子,他們守著各自的營生,守著復仇的執念,一等就是七年。“特調處的檔案裡從來沒提過這些。”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看來我們被高層矇在鼓裡,他們早就知道三一門的倖存者還在,卻故意放任陰陽宗抓人,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灰袍人冷笑一聲,笑聲在巷子裡迴盪,驚飛了簷角的鴿子:“國民政府裡的蛀蟲,比陰陽宗的蛇蠍還毒。他們想要的不是剷除邪祟,是三一門控制地脈的方法,好用來鞏固自己的統治。當年那場大火,背後就有他們的影子。”

說話間,已經到了總統府的後牆。牆高兩丈,牆頭拉著電網,幾個穿軍裝的衛兵揹著槍來回巡邏,腰間的皮帶扣閃著黃銅的光,與灰袍人描述的“蛀蟲”形象倒是貼切。灰袍人走到牆角的老槐樹下,用腳在樹根處踢了踢,一塊青石板應聲而起,露出下面的洞口,洞口的邊緣整齊,顯然是最近才打開的。

“這是當年修建總統府時留下的防空洞,後來被三一門改造成了通往鎮脈點的密道。”他率先鑽進去,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裡面有‘轉魂燈’,看到燈別回頭,那是地脈裡的亡魂在引你入歧途。”

李維辰和張硯秋跟著鑽進洞口,青石板在身後自動合上,密道里瞬間陷入漆黑。張硯秋開啟手電,光束裡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塵埃,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混著淡淡的檀香,顯然最近有人來過。

密道兩側的石壁上鑿著凹槽,凹槽裡放著盞盞油燈,燈芯是白色的,散發著幽幽的綠光,正是灰袍人說的轉魂燈。李維辰的紅絲絮探向油燈,絲絮傳來冰冷的觸感,燈芯裡裹著細小的骨頭,是孩童的指骨,顯然是用活人煉製的邪物。

“這些燈是陰陽宗的人換的。”他用守心石的光芒掃過油燈,燈芯瞬間燃起金色的火焰,化作點點星光消散,“三一門的轉魂燈用的是松脂,不會用孩童的骨頭。看來他們早就知道密道的存在,故意設下陷阱。”

張硯秋的手電照向密道深處,那裡的地面上有新鮮的腳印,腳印很大,是軍靴留下的,與特調處的制式完全相同:“是影組的人!他們比我們先到了!”他的手按在槍上,呼吸變得急促,“這些人是日本最頂尖的特務,擅長偽裝和暗殺,我們得小心。”

灰袍人突然停住腳步,手按在劍柄上:“來了。”他的話音剛落,密道兩側的陰影裡竄出幾個黑衣人,穿著特調處的軍裝,臉上卻戴著銀色的面具,面具上刻著太陽旗的圖案,顯然是影組的標誌。

黑衣人手裡的刀閃著寒光,直撲李維辰懷裡的守心石。灰袍人的劍突然出鞘,劍光像道閃電,瞬間刺穿了兩個黑衣人的喉嚨,傷口處冒出白色的煙,顯然劍上塗了剋制邪術的硃砂。

“三一門的‘斷塵劍’!”張硯秋認出了劍招,“特調處的檔案裡說這劍法已經失傳了!”

灰袍人沒理會他的驚歎,劍光如織,將剩下的黑衣人逼退:“失傳的東西多了,不代表不存在。”他的劍尖指向個戴面具的黑衣人,“影組的小崽子,以為穿身皮就能冒充特調處?你們的刀術裡還帶著武士道的影子,破綻百出。”

那黑衣人被說破,面具下的臉變得猙獰,突然扯掉軍裝,露出裡面的和服,腰間的武士刀出鞘,刀身上刻著“忠魂”二字,顯然是日軍的死士。他的刀術狠辣,招招致命,卻被灰袍人的斷塵劍壓制,劍光總能提前預判他的動作,像貓捉老鼠般玩弄著對手。

李維辰和張硯秋也沒閒著,紅絲絮和子彈配合,很快解決了剩下的黑衣人。張硯秋踢開個黑衣人的屍體,從他懷裡摸出份檔案,檔案是日文的,上面畫著鎮脈點的結構圖,標註著“核心在總統府地下室的金庫下方”。

“他們的目標是金庫下的地脈核心。”他將檔案遞給李維辰,“看來那裡藏著比守心石更重要的東西。”

灰袍人的劍刺穿最後個黑衣人的心臟,劍上的硃砂將屍體腐蝕成黑灰:“是‘地脈珠’。”他收劍回鞘,聲音凝重,“三一門用守心石鎖住地脈珠,珠在則地脈穩,珠失則南京城會變成第二個三一門,被地脈反噬的陰氣淹沒。”

李維辰的心猛地一沉,想起父親日記裡的話:“地脈如人血,通則生,堵則亡。”原來當年父親偷走守心石,不只是為了保護它,更是為了防止地脈珠落入壞人手中。

密道盡頭是道鐵門,門上的鎖是特製的,鎖芯裡刻著與守心石相同的符咒。李維辰將石頭貼在鎖上,符咒亮起,鎖“咔噠”一聲開了。門後是間密室,密室中央的石臺上放著個金色的盒子,盒子上的紋路與守心石完全吻合,顯然是裝地脈珠的容器。

但盒子是空的,裡面只有張字條,是用毛筆寫的中文,字跡娟秀,卻透著股陰狠:“地脈珠在我手裡,想拿回去,就來紫金山天文臺。——影組組長”

張硯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紫金山天文臺是日軍的秘密據點,裡面駐紮著一箇中隊的憲兵,還有重武器!他們是故意引我們去的!”

灰袍人的手緊緊握著劍柄,指節發白:“他們想在天文臺的制高點開啟地脈,讓陰氣順著紫金山的走勢蔓延,淹沒整個南京城。”他轉身望向李維辰,“守心石能暫時壓制地脈珠的力量,但撐不了多久,我們必須在日落前趕到天文臺。”

李維辰看著空盒子,守心石的光芒在他手中微微黯淡,他能感覺到地脈珠的氣息正在快速遠離,像顆跳動的心臟,在紫金山的方向越來越微弱。“我們走。”他做出決定,沒有絲毫猶豫,“就算是陷阱,也得去。”

三人衝出密道,回到總統府後牆的巷弄裡。此時已是下午,陽光斜斜地照在牆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灰袍人突然指向遠處的城牆,那裡的天空泛著淡淡的黑氣,像條黑龍在盤旋:“地脈已經開始異動了,陰氣正在聚集,再拖下去,就算拿回地脈珠也沒用了。”

張硯秋攔下輛路過的黃包車,車伕是個精瘦的漢子,看到他們的打扮,眼神里有些警惕。“去紫金山天文臺,多少錢都行。”張硯秋掏出幾塊大洋,放在車伕手裡。

車伕看到大洋,眼睛一亮,立刻點頭:“三位爺坐穩了!保證最快速度到!”他拉起車,在南京城的街道上飛奔,車鈴叮噹作響,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李維辰坐在黃包車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中思緒萬千。地脈珠、影組組長、紫金山天文臺,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被守心石的光芒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巨大的陰謀。他隱隱覺得,影組組長的身份不簡單,能如此瞭解三一門的秘密,又能調動日軍的憲兵,絕非普通的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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