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包車在紫金山腳下停下,車伕指著山上的天文臺,臉色發白:“三位爺,上面不讓去,有當兵的看著。”他接過李維辰遞來的額外報酬,頭也不回地跑了,顯然對山上的景象極為忌憚。
山上的天文臺籠罩在淡淡的黑氣中,隱約能看到樓頂的日軍膏藥旗在風中飄揚。山路上佈滿了崗哨,每個崗哨都有兩挺機槍,槍口對著山下,戒備森嚴。
“硬闖肯定不行。”張硯秋觀察著地形,“後山有條小路,是採藥人走的,可能能繞過去,但路很陡,還有野獸。”
灰袍人望向後山的方向,那裡的樹木茂密,黑氣最淡:“地脈珠的氣息從那邊傳來,影組組長應該在天文臺的觀測臺裡,那裡是紫金山的制高點,最適合開啟地脈。”
三人繞到後山,順著採藥人走的小路向上爬。小路果然陡峭,佈滿了碎石和荊棘,稍有不慎就會滾下山崖。張硯秋腿上的傷口在顛簸中裂開,鮮血染紅了褲腿,卻咬牙堅持著,沒有掉隊。
爬到半山腰時,灰袍人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一塊巨石:“那裡有埋伏。”他的劍再次出鞘,“是影組的精英,比密道里的那些強十倍。”
巨石後竄出幾個黑衣人,這次沒有戴面具,露出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手裡的武士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為首的是個穿和服的女人,長得極美,眼角卻有一道刀疤,破壞了整體的美感,她的手裡託著個金色的珠子,珠子裡流動著黑色的霧氣,正是地脈珠!
“李維辰,三一門的最後傳人。”女人的中文說得極好,帶著江南口音,“我是影組組長,山口惠子。”她把玩著手中的地脈珠,“守心石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還能保住南京城的百姓,何樂而不為?”
李維辰的紅絲絮纏上鎮魂釘,守心石的光芒在他手中亮起:“地脈珠是中國的東西,輪不到你們日本人指手畫腳。”
山口惠子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殘忍:“東西在誰手裡,就是誰的。”她將地脈珠拋向空中,珠子的黑氣突然暴漲,周圍的樹木瞬間枯萎,飛鳥紛紛墜地,“你看,它已經認我為主了。”
灰袍人的劍率先刺出,劍光直逼山口惠子手中的地脈珠。山口惠子身後的黑衣人立刻上前阻攔,雙方在狹窄的小路上展開激戰。
李維辰的紅絲絮與山口惠子的武士刀碰撞,火花四濺。他能感覺到她的力量中帶著陰邪的氣息,與陰陽宗的邪術同源,卻又多了幾分武士道的剛猛,顯然是融合了中日兩國的邪術。
張硯秋的槍精準地打倒了兩個黑衣人,為李維辰和灰袍人分擔了壓力。但影組的精英確實厲害,傷口的疼痛讓他的動作漸漸遲緩,一個疏忽,被黑衣人的刀劃中了手臂,鮮血再次湧出。
山口惠子看出了破綻,武士刀突然轉向張硯秋,刀風凌厲,要將他置於死地。李維辰的紅絲絮猛地纏住刀身,用力一扯,刀身偏離了方向,卻也讓他露出了破綻。山口惠子的另一隻手突然甩出一把毒針,毒針泛著綠光,直刺他懷裡的守心石。
“小心!”灰袍人擋在李維辰身前,毒針刺入了他的肩膀,傷口瞬間變黑。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劍招變得更加凌厲,一劍刺穿了山口惠子的手腕,地脈珠從她手中滑落。
李維辰趁機接住地脈珠,珠子入手冰涼,裡面的黑氣正在瘋狂衝撞,顯然極不穩定。他將守心石貼在珠子上,石頭的光芒滲入珠子,黑氣漸漸平息,珠子恢復了溫潤的光澤。
山口惠子捂著受傷的手腕,臉上露出怨毒的笑:“就算你們拿到珠子也沒用,地脈已經被我開啟了一半,再過一個時辰,南京城就會變成地獄!”她吹了聲口哨,山上傳來日軍的號角聲,顯然是在召喚援軍。
“快走!”灰袍人推了李維辰一把,“我斷後!”他的臉色已經變得烏黑,顯然毒針的毒性極強,“記住,用守心石和地脈珠一起鎮壓地脈,缺一不可!”
李維辰看著他決絕的眼神,知道再說什麼也沒用。他背起受傷的張硯秋,轉身向天文臺的方向跑去。身後傳來灰袍人與黑衣人的激戰聲,還有日軍援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跑到天文臺的觀測臺時,夕陽正落到地平線,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觀測臺裡空無一人,只有中央的地面上刻著巨大的符咒,與地脈珠的紋路完全吻合,顯然是影組用來開啟地脈的陣法。
李維辰將張硯秋放在一旁,拿出守心石和地脈珠,按照三一門典籍裡的記載,將兩者放在陣法的中心。石頭和珠子接觸的瞬間,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順著符咒的紋路蔓延,將整個觀測臺籠罩。
地脈的震動漸漸平息,紫金山上的黑氣開始消散,南京城的天空重新恢復了清明。李維辰鬆了口氣,以為危機終於解除。
就在這時,觀測臺的門突然被推開,山口惠子走了進來,她的身後跟著個穿軍裝的日本人,肩章上是少將軍銜,手裡拄著根柺杖,柺杖頭是個金色的骷髏頭。
“李維辰君,恭喜你成功了。”少將的中文說得極為流利,“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他的柺杖指向窗外,“我的部隊已經渡過長江,南京城很快就會淪陷,就算地脈穩定了,又能改變什麼?”
山口惠子捂著受傷的手腕,臉上露出得意的笑:“灰袍人已經死了,你的同伴也快不行了,你覺得你能活著離開這裡嗎?”
李維辰握緊了手中的守心石和地脈珠,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芒從觀測臺的窗戶照進來,照亮了他堅毅的臉龐。他知道,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都必須堅持下去,為了南京城的百姓,為了三一門的傳承,也為了那些為守護正義而犧牲的人。
而在山下,日軍的大部隊已經開始攻城,槍聲和爆炸聲在南京城的上空迴盪,像一首絕望的悲歌。李維辰站在觀測臺的窗前,望著淪陷的城市,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他知道,這場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而他,將是守護這座城市最後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