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鬆剛接過來，就聽櫃檯後傳來“嗷”一聲——狐九抱著他的桂花糖罐，臉皺成了包子，指尖捏著顆糖粒，苦得直吐舌頭：“我的糖！怎麼是苦的？是不是你們這群小螞蟻偷換了我的糖？”
小螞蟻妖們趕緊從鬆鬆尾巴上滑下來，舉著小石子擺手：“不是我們！我們只愛松果餅乾，你的糖太甜，我們怕粘牙！” 鬆鬆也幫腔：“九哥，螞蟻妖那麼小，連你糖罐的邊都夠不著，怎麼偷換啊？”
狐九還是不依，剛要把糖罐舉起來檢查，就見黑烏鴉“呱”地叫著，從屋頂俯衝下來，翅膀撲稜著掠過甜苦果——混沌芽頂端的甜苦果已經完全成熟，紅的半邊像裹了蜜，綠的半邊泛著清苦，迷你螞蟻妖正趴在果子頂端，用小觸角輕輕碰著果皮。
“是你！是不是你啄了我的糖？”狐九指著烏鴉，尾巴都炸起來了。烏鴉趕緊搖頭，叼著果子旁邊的一片葉子，往靈汐那邊遞，像是在示警。靈汐剛接過葉子，就聽巷口傳來一陣輕快的翅膀扇動聲，一隻翅膀泛著彩虹光澤的蝴蝶妖飄了進來，停在甜苦果的藤蔓上，眼睛直勾勾盯著果子的紅半邊。
“好香的甜氣……”蝴蝶妖的聲音嬌俏，像沾了蜜，她叫彩蝶，翅膀上的花紋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這果子的甜部分，能不能給我嘗一口？我最怕苦了，只愛甜的……”
沒等靈汐回答，彩蝶就忍不住伸過觸角，碰了碰甜苦果的紅半邊。“嗡”的一聲，混沌芽突然亮起微光，藤蔓輕輕震顫，周圍的空氣瞬間變了味——狐九剛倒出來的糖粒，瞬間裹上一層淺綠，苦意更濃了；苦夏剛送來的苦茶，杯沿竟凝出了細細的糖霜，甜香飄了出來；浣十三放在櫃檯上的苦甜糖，綠的半邊全變成了紅色，一顆苦的都沒剩下。
“我的苦茶！怎麼變甜了？”苦夏剛踏進門檻，看到杯裡的糖霜，嚇得趕緊後退，差點撞翻門口的糖葫蘆攤（王大爺臨時放在這的），“甜的！我最怕甜的！”
“我的苦甜糖！全變甜了！客人要苦的怎麼辦？”浣十三急得直搓手，拿起一顆糖就往嘴裡塞，結果甜得他齜牙咧嘴，“比我最甜的糖還甜，我牙都要軟了！”
最熱鬧的是清風，他本來想撲過去抓彩蝶，結果剛靠近藤蔓，就“噗”的一聲，渾身冒起白光——這次他沒變成蜜蜂或松鼠，而是變成長了對粉色翅膀的兔子，耳朵尖還沾著點糖霜，一飛起來就控制不住方向，“咚”地撞在糕鋪的房樑上，掉下來時還壓塌了鬆鬆的松果堆，松果滾得滿地都是。
“師兄！你的翅膀！好可愛！”鬆鬆笑得直打滾，小螞蟻妖們趕緊兵分兩路，一半去扶清風，一半去搬松果，小觸角碰來碰去，忙得不亦樂乎。
狐九看著滿地亂滾的松果和自己變苦的糖，氣得跳腳：“都是你這蝴蝶妖搞的鬼！我的糖要是變不回來，我就把你的翅膀粘滿苦茶汁！”
彩蝶嚇得趕緊躲到靈汐身後，翅膀都蔫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吃甜的了，我在山林裡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不苦的東西，看到這果子的甜氣，就忍不住……”
靈汐摸了摸她的翅膀，溫聲道：“別慌，混沌芽只是靈力亂了，我們一起調一調就好。” 她轉頭看向眾人：“苦夏，你能不能再拿點濃苦茶來？浣十三，你的苦甜糖還有沒完全變甜的嗎？蜜獾呢？讓他去挖點野蜂蜜來，甜果子汁也需要。”
“我去我去！”蜜獾妖從後院跑出來，手裡還抱著半罐蜂蜜，嘴角沾著糖漬——顯然剛才又偷吃了，“我挖蜂蜜最快，保證一會兒就回來！” 說著就扛著小鏟子往外衝，差點踩翻螞蟻妖的巢穴，還好鬆鬆拉了他一把。
狐九抱著糖罐，看著靈汐：“那我的糖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苦著吧？” 靈汐笑著說：“你的糖罐裡不是還有點上次彩蝶（黑烏鴉之前叼來的甜粉花）留下的甜粉嗎？一會兒用甜粉和苦茶汁調一調，就能把糖變回來。” 狐九這才鬆了口氣，趕緊把糖罐抱得更緊了。
沒一會兒，蜜獾妖扛著滿滿一罐野蜂蜜回來，苦夏也端著新泡的濃苦茶，浣十三找出最後一包沒完全變甜的苦甜糖。靈汐把這些東西放在混沌芽旁邊，彩蝶小聲說：“我能不能幫忙？我的翅膀能扇動靈力，或許能幫著調和甜苦。”
靈汐點頭，彩蝶展開翅膀，輕輕扇動起來。彩虹色的翅膀帶起微風，把甜果子汁、苦茶、蜂蜜和苦甜糖的氣息裹在一起，慢慢吹向混沌芽。混沌芽的微光漸漸穩定，藤蔓不再顫動，甜苦果的紅半邊恢復了蜜甜，綠半邊也透出清苦，周圍的甜食和苦食也慢慢變回了原樣——狐九的糖粒重新泛著甜光，苦夏的苦茶沒了糖霜，浣十三的苦甜糖也恢復了半甜半苦。
“成了！”鬆鬆歡呼著跳起來，懷裡的松果滾了一地，小螞蟻妖們趕緊圍過去，把松果堆成小山，迷你螞蟻妖也從甜苦果上爬下來，鑽進松果堆裡，像是在玩捉迷藏。
清風也終於變了回來，只是耳朵尖還留著點粉色絨毛，他摸了摸耳朵，不好意思地笑：“剛才飛的時候，好像看到巷口有賣糖畫的，我們要不要去買？” 狐九一聽“糖畫”，眼睛瞬間亮了：“去！我要畫只狐狸的糖畫，比你的兔子可愛！”
彩蝶看著熱鬧的眾人，小聲說：“靈汐姐姐，我……我能不能留在糕鋪？我之前在山林裡，因為怕苦，找不到能吃的東西，總是餓肚子……” 靈汐笑著拉過她的手：“當然可以，以後你就幫我們扇扇涼糕，你的翅膀那麼好看，還能吸引客人呢。”
接下來的日子，糕鋪更熱鬧了。彩蝶的翅膀成了糕鋪的“活招牌”，路過的客人看到彩虹色的翅膀扇動，都忍不住進來嘗塊糕；她還會用翅膀收集清晨的露水，靈汐用這露水做的甜糕，比平時更清爽；偶爾狐九的糖變苦了，她就用翅膀扇點甜粉過去，很快就能變甜，狐九也漸漸不那麼排斥她了。
這天午後，大家正圍在櫃檯後吃新做的甜苦果冰糕——靈汐把甜苦果凍成小塊，加在冰糕裡，甜的冰爽，苦的解膩。突然，迷你螞蟻妖爬到靈汐手上，小觸角快速動了動，還朝著窗外指了指。靈汐剛抬頭，就見外面飄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打在藤蔓上，發出沙沙的響。
“這小傢伙還能預知天氣呢！”靈汐笑著把迷你螞蟻妖放在肩膀上，“快把外面的糕架收進來，別淋溼了。” 清風和鬆鬆跑出去收糕架，彩蝶用翅膀擋著雨，幫他們遞繩子；狐九抱著糖罐，也想幫忙，結果差點把糖罐掉在雨裡，還好黑烏鴉叼著糖罐的繩子，幫他提了回來；蜜獾妖則跑去後院，把曬著的蜂蜜罐搬進屋裡，嘴裡還唸叨著“別淋溼我的蜂蜜，不然就不好吃了”。
雨越下越大，靈汐點了盞油燈，昏黃的光映著眾人的臉。小螞蟻妖們圍在油燈旁，把松果餅乾擺成小堆，迷你螞蟻妖坐在最中間，像是在給大家講故事；黑烏鴉站在甜苦果旁，時不時啄一口果子的綠半邊，苦得它直甩頭，惹得大家哈哈大笑；狐九偷偷從糖罐裡拿出一顆糖，遞給彩蝶：“給你，別告訴別人我給你糖了。” 彩蝶接過糖，笑得翅膀都亮了：“謝謝狐九！我幫你把剩下的糖都扇甜一點！”
雨絲敲著木窗，油燈的光暖暖的，甜苦糕的香氣混著雨氣飄滿屋子。沒人知道，這場雨過後，巷口的老槐樹下會長出能變甜的蘑菇，迷你螞蟻妖還能和蘑菇交流；也沒人知道，彩蝶會遇到她失散多年的姐妹，姐妹倆一個怕苦一個怕甜，最後在糕鋪一起學會了接受甜苦；更沒人知道，混沌芽的藤蔓會順著雨絲，悄悄長出新的花苞，這次的花苞，一半是粉的，一半是藍的，像是藏著新的驚喜。
總之，只要這群吵吵鬧鬧卻又熱熱鬧鬧的夥伴們在一起，就永遠不會缺少笑聲。雨還在下，油燈還亮著，他們的故事，也還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