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蕊撥出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側，帶著一種午後杏子汁水的清甜，像是被這個傍晚的光線浸泡過一樣。
外頭的夜風沿著瓦簷低低地吹過，院牆角落的矮牽牛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擺動，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月光從門縫間漏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道細長的銀白色光痕，沿著磚縫的邊緣無聲地蔓延開去。
那天晚上他一直留到了很晚才走，他推開院門時她靠在門框邊送他，頭髮散著，衣領微微敞著，月光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銀白色光暈裡。
他沒有回頭，但知道她在看他，直到他走出那條種著榆樹的小路時，身後才傳來院門被輕輕合攏的聲音。
第二天下午，他又去了一趟西邊那片院子。
這一次他沒有先去李氏那邊，而是先去了楊蕊的院子。
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時她正在院子裡晾曬衣物，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見他來也沒有意外，只是彎了一下嘴角，繼續把手中的衣裳抖開搭在竹竿上。
她今天換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裙，比昨天那件素淨的淺藍色布裙顯得明亮幾分。
姜大柱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
她晾完最後一件衣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你來了就好，我還以為你今天會去別處。”
“今天我沒什麼事，可以在這邊多待一會兒。”姜大柱說。
她側過頭來看著他，日光從藤架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那你要不要進屋坐坐？外面風有點大。”
姜大柱站了起來，跟著她走進屋內。
她順手把門帶上，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然後闔攏了。
屋內的光線比院子裡暗一些，桌上那盞油燈還沒有點燃，但午後的日光透過半開的窗扇照進來，在桌面和地面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她在床沿坐下來，仰頭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累，可以先躺一下。”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面上，看著她的眼睛。
她微微偏過頭，嘴唇貼近他的耳側：“你這個人，每次來都讓我的心跳得好快。”
那一刻她的聲音比之前更柔軟了一些，他的嘴唇順著她的唇角滑向她的脖頸，她的脖頸微微揚起，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她的手從床沿滑到他肩上，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收攏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麼。
午後的日光從窗扇間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光斑邊緣隨著雲層的移動緩緩變化著形狀。
窗外偶爾傳來風吹過藤架時枝葉摩擦的沙沙聲，和遠處廚房方向隱約的炊具碰撞聲，都在日光中顯得遙遠而模糊。
楊蕊側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晚上還能來嗎？”
“只要你想我來，我就來。”
她像是沒有預料到他會這麼幹脆地回答，微微一怔，然後慢慢彎起嘴角：“那我等你。”
第三天他去了一趟周偏房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