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氣色比前兩次好了許多,已經能坐在床沿上,不用靠枕了。
她看到他來,像是鬆了一口氣,招了招手讓他進來坐。
姜大柱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她正在用一把木梳慢慢梳理自己有些凌亂的髮尾:“這幾天我感覺好多了,呼吸比之前順暢了不少,已經能自己走到窗邊站一會兒了。”
她梳好最後一縷頭髮,將木梳放在枕邊,轉過頭來看他,目光比之前多了幾分活氣,“你下次來,不用總是端藥或送東西,就坐坐也好。”
姜大柱點了點頭。
她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木梳上慢慢摩挲著,像是在醞釀什麼,然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今晚趙明遠去城南了,要後半夜才回來。你要是沒什麼事,可以多坐一會兒再走。”
姜大柱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被窗紙透進的光線照亮的側臉,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搭在木梳上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然後慢慢舒展開來。
他感覺到她掌心有一層薄薄的潮意,像是手心微微出了汗。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一層薄薄的水光,然後她低下頭,像是在給自己一個確認:“我很久沒有被人握過手了。”
姜大柱沒有鬆開她的手,只是輕輕攏住她的指尖:“那就多握一會兒。”
她的眼眶微微紅了一下,但沒有哭,只是微微偏過頭,像是在忍什麼。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得輕淺而急促,胸口起伏的頻率也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體內有什麼正在被重新喚醒的東西正在緩慢地流淌。
那天他留到了深夜,走的時候她靠在門框邊看著他穿過那個低矮的院落,像一株慢慢活過來的植物在夜風中舒展著枝葉,月光照在她臉上,那些凹陷的陰影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淺。
又過了幾天,他路過趙明光那邊的院子時,柳鶯正站在門口跟一個年輕女子說話。
那女子穿著一件淺綠色的薄衫,身形纖細,面容清秀,眉眼之間帶著一種還未完全褪盡的青澀。
她看到姜大柱走過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柳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朝他揚了一下下巴:“你來得正好,這是白夫人,趙明光帶回來的。”
姜大柱在白氏面前停下,微微欠身:“白夫人好。”
白氏看了他一眼,目光依然帶著那種尚未完全適應的謹慎:“你好。”她說完這兩個字就沒有再說話,像是不知道該接什麼。
柳鶯在旁邊笑著說:“她就是這樣,不太愛說話。你要是想找她說說話,得耐心一點。”
姜大柱看了白氏一眼:“白夫人平時都做些什麼?”
白氏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一下,然後輕聲回答:“不太出門,就在院子裡看看書,或者繡點東西。”
“繡東西?那跟李氏倒是有共同話題。她住在西邊那片院子裡,也喜歡繡東西。你要是悶得慌,可以去她那邊坐坐,她一個人住著,應該也想有人說話。”
白氏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有些心動。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點了點頭:“那……等我有空的時候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