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大柱心裡清楚，周世安提起那幾家新勢力時的語氣和態度都表明這件事不會這麼快就結束。
他在桌邊坐了很久，把這兩件事的脈絡又反覆梳理了一遍，然後在桌面上攤開一張紙，寫下了兩個名字，周世安，魏山。
他在周世安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在魏山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然後放下筆，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
窗外的月光正在緩慢地移動，在地面上鋪開一道傾斜的光痕，像是一根無聲的指標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往前走。
他想著魏山離開時那句“過一陣子再來”，覺得那不像一句客套話。
他會再來的，只是不知道下一次來的時候，會以什麼身份，帶著什麼樣的意圖。
深夜的時候，傳訊玉簡亮了一下，逐風那邊回了訊息。
簡短的文字後面附了一段方位描述，說在西邊一處岔路口附近發現了三個人，身形特徵相符。
他們沒有沿官道走，而是在岔路口拐上了一條小路，那條路通向的方向不是西邊的城鎮，而是天狼城的方向。
不過他們在岔路口停留了一會兒之後，又掉頭朝官道方向去了，像是臨時改了主意，又像是本來就在那裡停一下看看路況。
姜大柱放下玉簡，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推開偏院的門，走到院子裡。
魏山不是路過，他是衝著天狼城來的。
他在趙家住了那麼多天，從一開始的試探到最後離開之前主動提起天狼城，都是在確認趙家和天狼城之間是否存在某種聯絡。
當發現趙家並沒有透露更多資訊之後，他就直接沿著前往天狼城的方向去了，連繞路都不願意多繞一段。
姜大柱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屋內，把玉簡收好，在桌邊坐下來。
他沒有急著回應逐風的訊息，也沒有安排下一步的行動，只是在桌面上攤開一張空白的紙，看著那張紙慢慢被窗外的月光照亮。
他知道自己需要在趙家繼續坐鎮，讓省城這邊的局面保持穩定，然後再找時間去魏山的來路查清楚他的真實背景。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確保天狼城那邊不會因為魏山的靠近而出現任何漏洞。
他拿起玉簡，給雪姬發了一條訊息，讓她留意西邊方向有沒有出現可疑的外來者。
發完訊息之後他放下玉簡，靠著椅背閉上眼睛，讓自己安靜地歇了片刻。
窗外的月光還在緩慢地移動，將廊下那叢月季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像一根正在被無形的手緩緩撥動的時針。
他閉上眼睛，聽著夜風從屋脊上方低低吹過的聲響，把自己嵌進趙家這張已經漸漸適應了的殼裡，繼續等著天亮。
......
接下來的幾天，趙家這邊風平浪靜。
城主府沒有再派人來傳話，魏山離開後也沒有再出現，省城的街道上依然是人來人往，鋪面照常開門，夥計照常吆喝，一切都維持著一種平穩的節奏。
姜大柱在趙家又待了兩天，確認省城這邊的局面暫時不會有什麼變故之後，便從西側門離開，沿著城郊的小路返回了天狼城。
他回到天狼城時天色還早，晨光剛剛漫過東邊的城牆，在廣場的青石地面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他穿過廣場時看到南區那邊已經有人在走動了，幾個早起的老婦人正蹲在菜畦邊摘菜，孩子們在巷口追逐打鬧，笑聲清脆而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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