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的門敞開著，魏山正坐在客位上，面前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他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像是在等茶水降到合適的溫度。看到姜大柱走進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動作從容，拱手行了一禮：“這位想必就是天狼城的狼王了，久仰久仰。”
姜大柱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下，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魏先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不知道魏先生這次來天狼城，是為了什麼事？”
魏山在他對面重新坐下，姿態放鬆，沒有急著回答問題，而是先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目光迎向姜大柱的視線：“我這次來，是想跟狼王談一筆生意。一筆大生意。”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平靜地注視著他：“魏先生請說。”
魏山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像是一個準備進入正題的人在調整坐姿，然後他開口，語速不快，語氣平穩：“我從西邊來，在路上走了不少地方，也見過不少人。天狼城這邊的情況我打聽過一些，知道狼王手裡有地盤有人手，也有自己的規矩和做法。我想跟狼王合作，打通西邊和天狼城之間的商路。”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像是給姜大柱一個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說：“西邊那邊有不少資源是天狼城這邊缺少的，礦脈、靈藥、還有一些特殊材質的礦石，在那邊價格不高，但在天狼城這邊應該能賣出不錯的價錢。反過來，天狼城這邊出產的靈米、靈果、一些煉器用的基礎材料，在西邊那邊也是搶手貨。如果能在兩地之間建立一條穩定的商路，對雙方都有好處。”
姜大柱沒有立刻表態，只是安靜地聽著，等他全部說完之後才開口：“魏先生說的這些，聽起來確實對雙方都有好處。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想先問清楚，魏先生在西邊那邊的身份，到底是什麼？一個普通的行商，應該不會對兩地的物資行情摸得這麼清楚。”
魏山聽完這個問題，沒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反而微微點了點頭，像是預料到會有這一問。他沉默了兩息才開口，語氣比剛才鄭重了一些：“我在西邊那邊有一些產業，不算太大，但也夠養活不少人。我手下有幾支商隊，常年往返於西邊幾個城鎮之間，對各地的行情和貨源都比較熟悉。這次來天狼城，也是想看看這邊有沒有長期合作的可能。”
他說話時目光平穩，語氣也很自然，既沒有刻意強調自己的實力，也沒有過分貶低自己的分量。姜大柱聽完之後，沒有繼續追問他的背景，而是換了一個角度切入話題：“魏先生打算怎麼打通這條商路？西邊到天狼城的路不算近，中間還有不少地形複雜的地段，沿途的妖獸和其他威脅也不少。光靠幾支商隊，恐怕不太容易走通。”
魏山像是已經提前考慮過這個問題，回答時沒有停頓，彷彿那些方案已經在腦海中反覆打磨過很多次：“路線方面我已經做過一些勘察，沿途有幾個節點可以作為中轉站，只要在那些節點上設立簡單的補給點，商隊就不需要一次性走完全程。至於安全方面，我可以出人，狼王這邊如果願意提供一些必要的保護和通行許可，這條路就有走通的可能。”
姜大柱看著他，在腦海中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快速過了一遍，將那些節點的大致位置和沿途的地形特徵在記憶中的地圖上大致勾勒了一遍，確認那些位置和路線確實是可行的。然後他開口，語氣依然平穩，但比之前多了一分確定：“魏先生的計劃聽起來是經過考慮的。這條商路如果能走通，對天狼城和錫城的發展確實會有幫助。我可以先試走一批貨，看看實際的效果，如果順利，再談長期合作的事。”
魏山聽到這個答覆，目光中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剛才的沉穩，像是早就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只是需要一個確認：“狼王願意試走，那是最好的。我這邊可以先出一批西邊的礦石和靈藥，送到天狼城來。等這批貨到了，狼王覺得品質和價格都合適，我們再繼續往下走。”
兩人又在偏廳裡坐了一會兒，把合作的一些細節敲定了下來。商隊出發的時間、貨物的交接方式、沿途的停留點和補給方式、雙方各自負責的部分和需要承擔的風險，每一項都做了初步的約定。
魏山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他站在偏廳門口朝姜大柱拱了拱手，說回去之後會盡快安排第一批貨物出發，大約半個月之後就能送到天狼城來。姜大柱站在廊下目送他穿過廣場，看著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漸漸變小，然後消失在城門口的方向。
他沒有立刻回大殿，而是站在廊下多等了一會兒，看著暮色中天狼城的輪廓一點一點地融進夜色裡。他回到大殿時，蘇雪琪已經沏好了一壺新茶，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談得怎麼樣？”
姜大柱在她對面坐下來，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談得還算順利。他說要在天狼城和西邊之間打通一條商路，先試走一批貨看看效果。”
蘇雪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信他的話嗎？”
姜大柱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湯上：“他的計劃聽起來是可行的，但這個人身上的疑點還沒有完全消除。他在趙家住了那麼多天，離開之後就直奔天狼城來了。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談生意，完全可以直接來找天狼城，沒必要先在趙家繞一圈。”
蘇雪琪安靜了片刻：“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讓他走那批貨。”姜大柱說，“如果他的貨真價實，路線也走得通，跟他合作確實對天狼城有好處。至於他之前在趙家那邊的舉動，可以繼續留個心眼，但不用急著揭穿。有些人靠近你是有目的的，但只要那個目的和你的目標不衝突，就可以先放一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