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琪聽了這話,沒有反駁。她只是將那壺新茶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後站起身來,像是不打算再追問更多細節。
姜大柱又在桌邊坐了一會兒,茶水漸漸從溫熱變得溫涼,他喝完那杯已經變涼的茶,然後起身走到大殿門口,看著夜色中天狼城那些零星的燈火。
魏山的商隊出發之後,姜大柱並沒有完全閒下來。天狼城的事務雖然已經形成了固定的流程,但作為狼王,總有一些需要他親自過目或拍板的事情,比如城防的調整、物資的分配、以及新來居民的安置。他每天抽出一部分時間處理這些事務,剩餘的精力則用來觀察那條商路的進展情況。
半個月後,魏山的商隊準時抵達了天狼城。第一批貨數量不大,但質量確實不錯。西邊的礦石品相很好,靈藥的藥性也很足,比天狼城本地出產的品質高出一截。姜大柱親自去查看了那批貨,又讓人把樣品送到蘇雪琪那邊做了鑑定,確認品質沒有問題之後,按照之前約定的價格完成了交接,並讓商隊帶回了一批天狼城出產的靈米和靈果。
商隊離開後,姜大柱收到了一封來自魏山的信。信很簡短,先是表示感謝,說貨物已經順利交接,品質也符合預期,然後提到他會在西邊繼續擴大貨源的採集範圍,爭取下次帶來更多品種的貨物,最後說如果狼王方便,下次他會親自押貨過來,當面再聊一聊長期合作的具體方案。
姜大柱看完信,把信紙摺好收起來,然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這個魏山的動作比預想中要快,第一批貨剛送到,他就已經開始計劃下一批了,這種行動力說明他不只是一個空有想法的人,他確實有能力把計劃落到實處。
他不知道魏山身上那些還沒有被解釋清楚的疑點是否會在後續的合作中自行消散,但他知道眼下這條商路對天狼城來說確實是有利的,可以繼續推進。他提筆給魏山回了一封信,說下一批貨可以按原計劃繼續走,價格和交接方式都按上次的標準來,另附了一段話,說如果他下次親自來,可以提前讓人傳個信,他會在天狼城等著。
信送出去之後,姜大柱把那批礦石和靈藥入庫的賬目核對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合上賬冊。
又過了半個月,第二批貨如約而至。這一次的貨物數量比第一次多了將近一倍,而且品類也更加豐富,除了礦石和靈藥之外,還有一些西邊那邊特有的布料和器物,都是天狼城這邊不太常見的東西。
魏山沒有親自來,但他派了一個管事隨行,管事還帶來了一封魏山的親筆信。信中除了確認貨物的數量和品質之外,還提了一個新的建議,說西邊那邊有幾處礦脈的產權最近正在流通,如果有人願意長期合作,他可以牽頭拿下一兩處產權,這樣就能保證貨源穩定,不用每次都靠臨時採集和收購買賣。
姜大柱看完信之後,沒有立刻回信。他把那封信放在桌面上,又看了一遍,然後在屋裡走了幾步,像是在權衡什麼。這個魏山的步子邁得比他預想的要大,第一批貨還在路上時就開始規劃長期路線,第二批剛送到就想著拿礦脈產權了,如果他真的有這個能力拿下礦脈產權,那他在西邊的根基恐怕比他之前說的要深得多。
他思考了大約半個時辰,然後在書案前坐下來,提筆給魏山回了一封信。信中說礦脈產權的事可以談,但需要更多詳細的資料,比如礦脈的位置、產出品的種類和品質、產權的價格和購買方式,以及產權的合法性和穩定性,只有把這些資訊都摸清了,他才能決定是否參與。
信送出去之後,姜大柱讓人把那批新到的貨物全部入庫登記,又讓蘇雪琪那邊核對了一遍賬目。他站在大殿門口,看著廣場上那些正在巡邏的巨狼和遠處南區升起的炊煙,心裡想著魏山這個人。
他做事的節奏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點上,從不急躁,也從不拖延,像是一個早就習慣了在複雜局面中推進事情的人。
六天後的傍晚,城門口的守衛來報,說魏先生到了,正在城外等著進城。姜大柱讓人直接帶他去偏廳,他自己也起身朝偏廳走去。他走進偏廳時魏山已經坐在那裡了,面前的茶還沒有動,像是剛到不久。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長袍,和之前在趙家時那身暗紅色短袍完全不同的風格,整個人看起來更內斂一些,少了那種初到時的試探。他站起身來,朝姜大柱拱了拱手,也沒有說多餘的寒暄話,直接坐下來,從懷中取出一卷紙放在桌上,推到姜大柱面前。那捲紙展開之後是一幅地圖,上面標註了西邊幾處礦脈的位置和周邊的地形。
魏山放下那捲地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然後開口說道:“這是西邊那邊目前能拿到的幾處礦脈的資料。我篩選了一遍,挑出了三處最合適的,位置都不算太偏,交通也相對便利,只要有人手和資源,一年之內就能開始穩定產出。價格方面我也打聽過了,整體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姜大柱低頭看著那幅地圖,目光在那三處礦脈的標註上依次停留,然後抬起頭來:“魏先生做事果然利落。不過我想知道,這麼好的礦脈,魏先生為什麼要拉上天狼城一起做?”
魏山放下茶杯,目光在茶湯表面停了一瞬,像是在組織措辭,然後他抬起頭來,迎向姜大柱的目光:“因為我自己拿不下。那幾處礦脈的產權雖然價格不算太高,但產權背後牽扯的關係比較複雜,沒有足夠的勢力和背景支撐,就算買下來了也很難守住。天狼城在省城和周邊地區的影響力,比我一個人能調動的資源要穩得多。我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合作方。”
姜大柱聽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那幅地圖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地圖邊緣輕輕劃過,像在確認某些資訊。然後他抬起頭來說道:“那三處礦脈,魏先生打算怎麼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