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劫匪的身形比普通山匪更加利落,他們移動時步伐輕快,落地的聲音卻極輕,像是在刻意壓制自己的腳步,明顯經過嚴格的訓練。
為首那高個子男人手中的細長刀身暗紅流光時隱時現,刀鋒在暮色中劃過時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如同一根繃緊的琴絃在風中震顫。
高個子劫匪沒有再說第二句話,他手腕一翻,暗紅色的刀光已經劈向護衛頭領的面門,速度快得連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道尖嘯。
護衛頭領橫刀格擋,刀身與刀身相撞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交擊聲,火花在暮色中迸濺開來。
護衛頭領整個人被那股力道震得向後退了三步,腳掌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虎口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刀柄滴落在地面上。
其他劫匪也同時動了,他們分成三股,一隊正面衝擊護衛們的防線,一隊從側翼包抄,另一隊直接撲向那幾輛板車。
他們的動作配合精準,像是提前演練過無數次,彼此之間不需要交流也能保持同步。
正面衝擊的那三個劫匪出手凌厲,一刀一劍一棍,招式之間銜接緊密,壓得趙家護衛們只能勉強招架。
護衛頭領被那高個子劫匪逼得連連後退,左臂上已經被刀鋒帶出一道血痕,鮮血浸透了衣袖,腳步也越來越散亂,露出的破綻越來越多。
姜大柱開始移動,他沒有拔刀,只是從隊伍中央向前走了幾步,步伐不大,剛好卡在一個對方進攻路線交匯的位置。
正面衝擊的那三名劫匪中有一人已經突破了護衛的防守,正朝最近那輛板車撲去,手中的短刀已經高高揚起,刀鋒直指板車上那摞碼得整整齊齊的布匹。
他的手在短刀落下的瞬間停住了,他感覺到手腕處傳來一股力道,既不重也不算輕,剛好讓他前衝的勢頭徹底停滯在那裡。
那個劫匪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手腕被一隻從側面伸出的手穩穩扣住,五根手指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試著掙脫了一下,紋絲不動,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年輕男人正站在他身側,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沒有看他,像是在做一件並不值得特別關注的事。
他的瞳孔在暮色中微微收縮了一下,他看到那個年輕男人握著他手腕的手指輕輕向內收攏了一下,他整條右臂的力氣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手中的短刀脫手掉落,在泥地上彈了一下又停住,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旁邊另外兩個劫匪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一左一右撲向姜大柱,刀光凌厲,出手毫不留情,顯然是從未失過手的慣匪。
姜大柱鬆開了那名劫匪的手腕,身形一側,避開了一道橫劈過來的刀鋒,同時抬腿一踢,正中另一名劫匪的手腕,那把長刀旋轉著飛出去,落在遠處的草叢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順勢轉身,右手五指併攏,像拍落一片灰塵一樣輕輕按在了左側那名劫匪的肩頭,那名劫匪的動作瞬間停滯,身體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僵住不動了。
右側那名劫匪見形勢不對,想要後撤拉開距離,他的腳剛往後邁出半步,姜大柱已經站在了他面前,兩人的距離瞬間縮到了不到一步。
姜大柱的左手抬起,指尖在那人持刀的手腕內側輕輕敲了一下,那人整條手臂像是被什麼東西擊穿了經脈一樣軟了下去,長刀無力地垂落在地面上。
那人還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做到的,他的身體已經被一股力道帶得向後倒退了幾步,然後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手中的刀已經徹底脫手了。
短短幾息之間,正面衝擊的三名劫匪全部倒地,一個捂著肩膀在地上蜷縮著,一個癱坐在泥地上看著自己的手,還有一個已經完全不動了。
包抄側翼的劫匪們看到這一幕,腳步同時頓住了,他們相互交換了一個目光,像是在用眼神迅速確認著什麼。
領頭的那個高個子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哨音,那哨音尖銳而清晰,穿透了暮色中微涼的空氣,像是一個訊號。
原本正在側翼包抄的四名劫匪像是接到了什麼指令,動作整齊地放棄了圍攻護衛的計劃,轉而朝那高個子男人的方向收攏過去。
同時後方那兩名一直按兵不動的劫匪也動了,他們像是終於等到指令一樣同時邁步向前,步伐沉穩,每一步落地都很穩,給人的感覺和在場的其他劫匪完全不同。
姜大柱的目光越過那些正在收攏的劫匪,落在那兩個剛剛邁步向前的劫匪身上。
他們的身形比其他人略矮一些,但行走時脊背挺直,呼吸均勻,周身的氣息比那些普通劫匪渾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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