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點了點頭,轉身去處理那批貨物了。
逐風收刀入鞘,彎下腰開始收集散落在路面上的武器和雜物。
霜刃最後從那兩排屍體旁邊走開,她經過時腳步沒有停頓,但經過之後那些屍體上殘餘的細微靈力波動也跟著消散了,像是被風帶走的煙塵。
姜大柱站在板車旁邊,看著她們把最後一點痕跡清理乾淨,然後心念一動,將所有貨物和物資全部收入儲物空間。
路面恢復到之前的狀態,只剩下兩排安靜陳列的屍體和殘留在泥土中的塵土。
銀月直起身來,琥珀色的豎瞳在日光中微微眯了一下,“省城那邊,錢家應該很快就會收到訊息了。”
姜大柱站在板車旁邊的泥地上,目光落在那兩排整齊陳列的屍體上,“讓他們收到訊息就好,不用多做什麼。錢家比孫家精明,他們不會像孫家那樣直接縮回去,會先派人來查。”
銀月點了點頭,“錢家會派誰?”
“不清楚,但只要他們派人來,我們就能知道錢家下一步打算怎麼走。”
逐風從路邊撿起最後一把斷刀,看了一眼斷口處,然後隨手扔進灌木叢裡,“那要是他們不派人來呢。”
“那說明錢家比我想的還要穩。”姜大柱說,“等他們把訊息傳出去,自然會有人替他們著急。”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來路走去,銀月、逐風和霜刃跟在他身後,幾道身影沿著土路快速移動,在暮色降臨之前就徹底消失在了田野盡頭,只留下路面上兩排安靜陳列的屍體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那條路上再也沒有人經過,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有路過的商販發現了那兩排屍體,嚇得連貨筐都扔在了路邊。
訊息傳到錢家時,錢守成正在正廳喝茶,聽完管事的稟報後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兩個元嬰供奉呢,有訊息嗎。”
管事低著頭不敢看他,“回稟家主,兩位供奉的本命玉簡都碎了。”
錢守成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沒有再敲動。
他依然看著正廳門口那片被日光鋪滿的地面,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省城這趟水,是有人非要把它攪渾不可了。”
......
錢家被劫的訊息像一塊石頭投進了省城這潭水。
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很快漫過了街面的每一個角落。
茶棚裡、巷口邊、雜貨鋪櫃檯後面,到處都在議論,說錢家這次丟的貨夠他們半年營收,裡面還有幾株上了年份的老參。
錢守成沒有回應這些議論。錢家的鋪子照常開門,夥計照常招呼客人,彷彿那批貨被劫不過是路上耽誤了兩天。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錢家原本每週一趟的商隊,已經好幾天沒有動靜了,連總號門口那輛常備的貨車,都停在側門邊的空地上落了一層薄灰。
省城的氣氛比之前更緊了。
茶棚裡的討論已經從孫家被劫三回、錢家被劫一回,變成另外幾家會不會也出事。
孫家縮回去了,錢家商隊也停了。趙家早就停了商隊。五家勢力,三家不再往外走貨,只剩下周世安和趙德厚那邊還撐著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