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站在門檻外,月光從他身後漫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出一道長影,落在正廳內的青磚地面上。
他低頭看著坐在石階上的周世安,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已經不需要再掩飾什麼了的平靜。
“省城不是我的,是大家的。你把城主的職位和權力順利交接出來就好。”
周世安坐在石階上,沒有抬頭,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正在把這句話和他的後半生慢慢放在一起掂量。
他原本以為自己手中還握著一副沒打完的牌,姬家那支迎親隊伍就是他的後路。
可當他看到那十二道身影在夜色中無聲展開時,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站在他面前的趙明軒,或者說姜大柱,從來就不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他才是棋子,一直都只是被推動的那一個。
周世安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像是已經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然後扶著門框慢慢站起身來。
姜大柱側過頭,朝站在偏門方向的霜刃示意了一下。
霜刃沒有多問,上前兩步,在周世安身邊站定,等著他站起來。
周世安沿著偏門方向那條走廊走了出去,步伐緩慢,卻沒有停頓。
他走出去的時候沒有回頭再看一眼正廳,像是已經不想再確認什麼了。
正廳前院的空地上,孫正德依然靠在門柱邊,右肩的傷口已經被他簡單處理過了,但衣袍上的暗色區域還在緩慢擴大。
孫正德心中正在飛快地盤算著。
姜大柱剛才說的那句話,省城是大家的,聽起來像是在安撫。
可實際上是在告訴他們,周世安倒了,省城現在姓趙了,或者姓姜了,總之不會姓孫了。
錢守成站在他旁邊,半截斷劍已經收回鞘中,但他的手還搭在劍柄上。
他也在想同樣的事情。
趙家這個家主,或者說這個叫姜大柱的年輕人,藏得太深了。
那些化神期的修士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孫家、錢家、趙德厚,三家加在一起都湊不出一個化神期。
今晚如果他要翻臉,他們沒有人能走出這扇門。
趙德厚從廊柱後方走出來,站在臺階下方,目光落在姜大柱的背影上。
他的想法比孫正德和錢守成更加冷靜。
周世安倒了是好事,但姜大柱如果也想把省城變成一個人說了算的地方,那周世安不過是換了一個名字而已。
這個人到底想要什麼,是省城的控制權,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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