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姜大柱從城主府出發時天色還沒有完全亮透，東邊天際只有一線薄薄的灰藍色正在向四周擴散。
他沿著街道朝西區走去時，路邊的店鋪大多還沒有開門，只有一家賣早點的鋪子已經亮起了燈，門口蒸籠冒著白氣，空氣中飄散著米糕的甜香。
他經過中央廣場時看到海選點的長桌已經擺出來了，幾名裁判正在整理桌面上的名冊和筆墨，陸清雅站在桌邊正彎腰調整椅子的位置，抬頭看到姜大柱經過時朝他點了點頭。
姜大柱繼續向西走去，到達西區那間舊倉庫時，門外的隊伍已經開始移動了。
倉庫門口用粗繩拉出了一條通道，隊伍沿著通道延伸到街口拐彎處，大約排了七八十人。
川島智子正站在倉庫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拿著一卷名冊，正側過頭跟旁邊的一名年輕女子說話，看到姜大柱走近時她朝那年輕女子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迎了過來。
“主人，西區這邊今天預計會有大約一百二十人到場，目前已經來了七十八人，剩下的還在路上。
倉庫內部已經按照不同的測試區佈置好了，近戰區在左側，速度區在右側，藥草區在最裡面。”
姜大柱跟在川島智子身後走進倉庫大門。
倉庫內部光線比外面暗一些，但幾排新掛的油燈已經點亮了，在牆壁和地面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暈。
地面上用白石灰畫出了不同測試區的地界，左側那塊區域鋪著一層乾草，邊緣放著幾隻沙袋，右側那塊區域地面上畫了一條長長的直線，最裡面那片區域擺著一張長桌，桌面上放著幾碟幹藥草和幾卷空白的記錄紙。
川島智子把姜大柱帶到倉庫內側一個略微高出地面的小平臺上，那裡放著一把椅子。
她在椅子旁邊站定，側過身來對姜大柱說：“主人坐在這裡就能看到所有測試區的具體情況，不影響測試流程，也不會讓報名的人感到緊張。”
姜大柱在椅子上坐下來，從這個位置確實可以清楚地看到倉庫內的全貌。
左側近戰區裡已經有幾個人在測試了，一名穿著深灰色短褂的女子正蹲在乾草墊上練習出拳的姿勢，拳風帶起乾草邊緣的碎屑，在燈光下揚起一小片細塵。
右側速度區有一名年輕女子正在直線跑道上衝刺，腳尖踩在白石灰線邊緣時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她跑完一個來回之後在終點處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微微喘氣，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一名穿著舊藍布衫的年輕女子走進姜大柱視線時，她正站在速度區與近戰區之間的交界處，像是還不確定自己應該先去哪個區。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身形偏瘦，頭髮用一根深色布帶紮成馬尾，露出一張乾淨而略顯緊張的臉。
她站在那裡左右看了看，然後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一樣朝近戰區走去。
近戰區負責測試的是陳玉蘭。
她站在乾草墊邊緣，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人過來。
那年輕女子走到她面前時微微彎了一下腰算是打招呼，聲音帶著一種努力維持平穩的緊張：“我叫孫小燕，以前沒練過拳腳，但想試試近戰，如果不行的話我再去別的區。”
陳玉蘭看著她站定的姿態，肩膀微微內扣，重心偏後，確實像是一個完全沒有接觸過近戰訓練的人。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指了指乾草墊正中央的位置：“你站到那裡去，然後朝我這邊走幾步，步伐放鬆一些，不用刻意加快。”
孫小燕依言走到乾草墊中央，深吸一口氣，然後朝陳玉蘭的方向邁出了幾步。
她的步伐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怕一不留神就會失去平衡。
陳玉蘭在她走到近前時抬手示意她停下來，然後問她：“你平時走路習慣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
孫小燕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像是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大概，大概是左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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