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悄然流轉,一夜倏忽而過,轉眼便至翌日清晨。
澄澈的晨光穿透薄霧,靜靜灑落在丹陽巍峨的城頭。
諸葛瑾、司馬懿二人,伴著神色憔悴、眉宇間滿是疲憊的劉繇一同佇立在此。
城外望去,整座城池依舊擺出防備鬆散的模樣,內裡卻早已進入全城戒嚴、枕戈待旦的臨戰狀態。
城頭之上明面裡守軍寥寥無幾,大部分兵士都矮身蹲伏在厚重的城垛之後,長弓滿弦、箭矢凝鋒,只待一聲令下便會傾力出擊。
城東的主入城大道早已清理得乾乾淨淨,路面相較往日愈發開闊平整,看似門戶大開、毫無阻攔,可道路兩側沿街的屋舍內外,早已埋伏下層層疊疊的弓箭手與持刀執斧的死士。
明松暗緊的佈局環環相扣,一旦有大軍毫無防備踏入城中,頃刻間便會墜入這座精心構築的殺戮囚籠,化作一片慘烈修羅場。
幾名甲士押著劉繇行至城垛邊,讓他面朝城外而立。
諸葛瑾與司馬懿目光沉沉,看向劉繇的眼神里滿是警惕與凌厲的威懾。
司馬懿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死死鎖定對方,語氣冷冽逼人:“劉大人切莫心存僥倖、暗中耍花樣。
丹陽城一旦失守,你我皆難逃一死,真到那時,我便是拼著性命,也定會拉著你一同赴死。”
陰寒的話語伴著刺骨的目光襲來,劉繇只覺渾身如墜入三九冰窟,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連忙拱手連連告饒:“不敢,在下萬萬不敢。”
司馬懿側首看向諸葛瑾,微微頷首示意。
“去吧,傳下話去,命城外領軍將士與前軍依次入城。” 諸葛瑾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劉繇此刻心灰意冷,既無力反抗,也再無半分掙扎的念頭,只能連聲應下。
片刻之後,丹陽城東大門緩緩向內敞開,一騎快馬揚鞭疾馳,直奔城外駐軍大營而去。
沒過多久,遠處連綿的營壘之中便泛起陣陣騷動,各部兵馬迅速集結列陣。
隔著遙遙距離,也能清晰望見數支隊伍匯聚成洪流,在將領的催促下井然有序地拔營出寨。
大軍行進的速度極快,甚至超出了諸葛瑾與司馬懿先前的預估。
諸葛瑾望著城外動靜,低聲感慨:“段羽麾下兵馬果然精銳。
此番雖非他親自統兵,可單憑這規整的行軍佇列、士卒嚴明的軍紀,便遠非我等所能相比。
若非仲達你慧眼識局,提前識破詭計,如今的丹陽恐怕早已生靈塗炭、城毀人亡。”
聽到 “段羽” 二字,司馬懿心底驟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大漢天下,向來由世家大族把持。
河內司馬氏、清河楊氏、太原王氏、汝南袁氏…… 這些傳承數百年、根基深固的名門望族,千百年來地位穩如磐石,從未有人能真正撼動。
昔日張溫、段熲之流,皆是當世頂尖豪傑,到頭來依舊被世家層層掣肘,落得悲涼下場。
可段羽偏偏是個破天荒的異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