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傅予深慢慢解釋起來。“整合除冰資料,不僅能將我們的除冰正規化推廣開來,而且也能為後續工作提供重要參考價值……”
“一次做好沒有用,要次次做好,才是提質增效的關鍵。”他一番話說完,又隨手放下手中的筆。
魏萱無意看了一眼,旁邊的年輕女秘書眼睛都已經直了。也是,又帥氣又優秀的男人,誰不佩服呢。
果然,下頭的眾人連連點起頭來。這會,魏萱也明白了,為什麼傅予深能成為傅予深,就因為他的格局與旁人不一樣。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成為了這場準備會當中最有意義的一條建議。
魏萱忍不住唏噓。自己前天到底是哪根筋沒搭對,怎麼能讓這麼珍貴的專家級人物因為自己而淋得全身溼漉……
她咬著唇,一邊後悔,一邊跟著眾人重新進了場。所謂的場,就是停機坪,沒有工作證和航司批准,一般人是很難進入的。
“這樣的天你也來?”韓大宇見了她,一臉驚訝。
“這樣的天氣才更要來啊。”魏萱對著他客氣地笑了笑。
韓大宇給了她一個大拇指,沒再說什麼,一頭便扎進機庫拖飛機去了。魏萱四處走走記記,直到晚上八點,四十二架次的飛機除冰任務正式開始了。
機坪很大,人很多,所以魏萱是看不見也找不到傅予深的。而此刻的她也沒想到,那一晚的經歷,會讓她很久很久都忘不掉。
一個又一個穿著厚厚制服的人站在與飛機一樣高的梯子上,帶著沉重的面罩,手持噴嘴,讓噴撒而出的除冰液儘量覆蓋飛機的每一寸鋼鐵肌膚。魏萱光看著就覺得壯觀,其次是覺得冷。她垂眸看了一眼衣服上帶著的溫度計。
此刻,機坪溫度,零下二十五度。
一輛又一輛的除冰車往返於機坪和油罐之間,既要加除冰液,又要加供車輛所用的燃油。除冰車走不快,燃油費得多,偏偏除冰時間又緊張。稍稍慢了,就有可能導致一架飛機的延誤或者浪費一架飛機的維修時間。一架飛機的延誤或維修,又意味著浪費旅客的時間。
當然,裡面又涉及很多的安全問題。所以此刻,速度就是生命。
那是魏萱第一次知道,原來停機坪也可以像戰場一樣熱烈。她驟然明白了傅予深所熱愛的事業,也意識到原來每個行業都有各自的不容易。
問題出現在了燃油上。不同航司共用一個油罐,所以加油需要排隊。偏偏這十幾輛除冰車要應對四十餘架飛機和五十二個在冰天雪地裡等著幹活的工作者,誰都等不得。這一刻,預案也顯得不那麼全面了。
“能不能讓那邊等著除冰的工作者趁機歇一會?”這是魏萱想說而沒說出口的話。當然說不出口,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呢,她又怎麼能拖後腿。
“沒辦法了。”車隊的司機一收剎車,拿著對講開始喊。“空調車有沒有油?借我。”
大夥思路開啟。“電源車也調過來,把油借我。”
陸陸續續的,果然來了不少車輛。可問題又來了,柴油怎麼匯出來?
“用嘴。”有人大喊。
魏萱簡直驚呆了。這天氣呼氣成霜,腳都凍得沒知覺了,要拿嘴去吸油,怎麼可能?可人家都沒魏萱這麼猶豫,幾乎是一呼百應般,大夥全都答應下來了。
不答應怎麼辦,不能讓我兄弟們都在那凍著吧。有人道。
魏萱急得直跺腳,總算喬森喬經理反應快,很快安排了吸油的裝置過來,這才算是免了大夥的一場辛苦。
油算是解決了,但還有二十
七架飛機在等著除冰。所以這一干,便從晚上八點忙到了後半夜的四點。整整八個小時,或是站在除冰機上,或是守在飛機下面,所有人都凍得雙手僵硬,連眼皮都掛了白色的霜。
再抬頭,魏萱看見的是辦公室的一個男人拎著兩大袋子盒飯走進來。她蹙蹙眉,忍不住喚住即將擦肩而過的男人。“您好,請問這些飯,沒有保溫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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