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我們？”我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剛剛擊殺神話級BOSS、拿到兩件神話級掉落，又發現塞壬之淚泉，本該是這趟遠征最輕鬆的時候，可獨眼這一句話卻像一盆冷水從頭澆下，讓我瞬間從收穫的興奮裡徹底清醒。
我沒有立刻離開神殿，而是站在淚池邊緣把通訊音量調高。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因為情緒影響判斷。陌生船隻本身並不可怕，真正讓我在意的是它居然能夠在我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靠近哀嚎群島，而且很可能已經停留了相當長時間。
“把你剛才發現的情況重新說一遍，按時間順序。”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獨眼那邊顯然也知道事情嚴重，沒有多說廢話：“戰鬥結束後，我們例行提高外圍偵測功率，雷暴雲層邊緣突然出現一段異常能量波動。”
“最開始只有不到兩秒，系統判斷可能是雷暴干擾。我讓人重新校正後，第二次又捕捉到了類似訊號，而且位置已經移動。我們立刻啟動主動掃描，這才確認那裡有一艘船，而且對方當時正在加速撤離。”
“之前完全沒有發現？”我問。“沒有。”獨眼回答得非常肯定，“沒有雷達回波，沒有常規魔力波動，也沒有明顯航行痕跡。對方如果不是主動開始撤離，導致潛行狀態出現短暫波動，我們可能一直到它離開都不會發現。”
聽到這裡，我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更明顯了。【幽冥利維坦】號並不是普通玩家船隻，偵察、反潛行和危險預警系統本來就是它最強的能力之一。一路深入無盡之海，許多怪物甚至還沒進入視野，我們就已經能提前發現。
更別說這裡還是哀嚎群島。整個區域長期受到古神塞壬殘存神性影響，外來單位進入時多少都會引起環境變化。我們剛到這裡時就體驗過這種特殊領域效果，正常船隻想完全不驚動任何東西潛入，難度絕對高得離譜。
可對方做到了。不是在很遠的位置擦邊而過，而是已經深入到能夠觀察我們戰鬥的距離。也就是說，它至少同時規避了哀嚎群島本身的特殊感知和【幽冥利維坦】號的偵測系統，這種隱匿能力絕對不屬於當前普通玩家水平。
除非，對方擁有神話級別的特殊潛行手段。又或者，它掌握了一種專門用來對付“神性領域”和高等級偵測的特殊技術。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代表這艘船背後的勢力遠比一般公會麻煩，而且明顯是有備而來。
“對方是什麼船？獵魂者？”我第一時間想到無盡之海上那些最麻煩的NPC勢力。獵魂者本來就擁有不少詭異技術，如果是他們在暗中跟蹤，雖然同樣危險，但至少邏輯上還說得過去，也能從已知敵人角度進行判斷。
“不像。”獨眼立刻否定，“掃描到的輪廓完全不符合獵魂者常見船型，也沒有他們那種特殊能量特徵。王，我反覆對比過一遍，這艘船雖然造型很奇怪，但基礎結構更接近玩家制造出來的船隻。”
“玩家？”我語氣頓了一下。相比獵魂者，這個答案反而讓我心裡真正一沉。NPC勢力發現我們，訊息傳播速度與範圍至少存在限制，可玩家完全不同。論壇、公會頻道、好友通訊甚至現實裡的聯絡方式，都能讓情報在極短時間裡傳開。
如果那艘船真的屬於玩家，那麼它觀察到的東西隨時可能被複制、整理，再送到任何一個大型公會手中。哀嚎群島座標、【幽冥利維坦】號狀態、我的位置，以及剛剛發生的神話級BOSS戰，全都可能變成別人桌面上的情報。
“能確認是哪個公會嗎？”我問。“不能。”獨眼的回答依舊很快，“船體沒有發現旗幟和公會標識，外觀設計也不是現階段常見模板。我甚至懷疑他們專門做過偽裝，就是不想讓任何人透過外形判斷身份。”
我沉默幾秒，又追問：“速度呢？”通訊器另一頭出現短暫停頓，獨眼像是在重新確認資料：“非常快。我們發現它之後，它幾乎立刻進入全速狀態。加速過程短得不正常，幾秒內就已經拉開了很大距離。”
“【幽冥利維坦】追得上嗎？”我問出最直接的問題。獨眼這次沉默得更久：“如果是長距離正常航行，我們也許有機會想辦法縮短差距。但對方剛才那種瞬時爆發速度，我們現階段追不上，而且它一直在改變航向。”
玩家船、極強潛行、反偵察、高爆發速度。把幾個特點放在一起以後，事情已經越來越不對。現在大部分頂級公會確實開始打造自己的特殊艦船，可資源和技術上限擺在那裡，想把一個方向堆到極致都很困難。
偏偏這艘陌生船看起來像專門為情報偵察打造。它不追求正面火力，所有能力都服務於“看見別人而不被發現”，以及“被發現後立刻逃走”。這不是臨時拼湊出來的思路，而是一套非常成熟的專業體系。
這樣的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如果只是普通玩家偶然找到哀嚎群島，根本沒必要隱藏得這麼深。他們完全可以遠遠觀察，也可以嘗試探索島嶼。只有一種情況，才會讓一艘專業偵察船從頭到尾都不暴露自己——目標本來就是我。
這個判斷讓我臉色進一步沉下去。也就是說，對方很可能並不是因為發現哀嚎群島才順便看到我們，而是一路追蹤某種線索來到這裡，目的就是觀察【幽冥利維坦】號和我的行動。至於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蹤，現在還不好說。
我快速走出神殿，抬頭望向群島外圍。遠處灰暗天幕下，雷暴雲層仍然不斷翻滾，一道道藍白電光時不時照亮海面。那艘陌生船早已離開肉眼範圍，可一想到剛才那裡可能一直停著一雙眼睛，感覺便非常糟糕。
最麻煩的還不是被看。真正麻煩的是，對方到底看到了多少。神殿內部的具體掉落資訊應該不可能直接讀取，尤其是我們距離很遠時，對方最多隻能看到光效和戰鬥結果，但只要“105級神話BOSS被擊殺”這一件事洩露，就已經足夠。
現在玩家群體對神話級內容是什麼反應，我不用看論壇都能想象。絕大多數人連神話級BOSS的面都沒見過，各大公會卻一直在瘋狂尋找高等級副本與唯一任務。如果有人公開哀嚎群島座標，這裡很快就會從無人區變成熱門海域。
而“清風在哀嚎群島擊殺神話級BOSS”這種訊息，帶來的影響只會更大。別人不知道具體掉落沒關係，神話級BOSS不可能什麼都不掉。只要確認我身上新增了高價值戰利品，就已經足夠讓很多本來不想冒險的人改變主意。
普通玩家來再多，我其實並不太擔心。真正值得防的是那些本來就與我存在利益衝突的大型公會，或者一直盯著我身上資源的勢力。對他們來說，這種情報不僅代表一個新副本，還等於暴露了我當前所在的位置。
我剛打完神話級BOSS。正常人會怎麼判斷？戰艦可能消耗大量能源，部隊可能有傷亡，我本人也可能進入技能空窗或者狀態不滿。更重要的是，身上肯定帶著剛剛得到的高價值戰利品。這幾條合在一起，簡直就是最適合埋伏的時間點。
如果我是敵人，知道這些資訊以後會怎麼做？根本不需要進哀嚎群島和我正面拼。只要計算這裡到亡者之港的大致航程，在最可能經過的海域提前安排艦隊，或者利用特殊單位持續跟蹤，就有機會把返航路線變成一張提前準備好的網。
想到這裡，我心裡那點寒意迅速轉化成警惕。對方現在已經撤離，說明情報大機率正在往外送。哪怕我立刻開始追，也很難保證訊息沒有透過其他方式先一步傳出去。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幻想把它抓回來，而是重新規劃自己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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