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皇貴妃回宮,朕特意囑咐,命金吾衛主力拱衛回宮路線。你今日當值,不在主防區坐鎮,跑去城西巡營?葉槐,是朕記錯了旨意,還是你……另有所圖?”
“另有所圖”四個字,懸在了葉槐的頭頂。
溫梨兒在晏時敘懷中,不敢插話,只是下意識地將臉埋得更深,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葉槐身體顫抖,冷汗都已經浸透了內衫。
他知道,任何推諉和藉口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能加重皇帝的疑心。
但他必須要說。
“陛下明鑑!臣絕無二心!今夜……今夜是金吾衛左將軍周通當值,他負責主路線佈防。命微臣坐鎮中軍,但……但酉時初,左將軍忽道城西一處金吾衛駐點似有異動,恐有宵小作亂,事關重大,命臣親自帶了一隊精銳前往檢視。孰料……孰料過去後,只發現三個毛賊!待臣察覺有異,發現是調虎離山之計,便火速回援,可已然……已然遲了!此事皆因臣輕信人言之過!臣願領死,只求陛下明察,臣絕無勾結刺客之心!”
晏時敘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目光掃過葉槐汗溼的鬢角和緊貼地面的姿態,又掠過遠處正在被拖走的刺客屍體,以及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
“調虎離山?”
晏時敘輕輕重複了一遍。
“三百餘裝備精良、悍不畏死的死士,無聲無息潛入京城,精準埋伏在貴妃回宮的必經之路上。而負責京城治安、拱衛宮禁的金吾衛中郎將,恰在此時,被左將軍一個‘疑似的異動’引開……葉槐,你覺得,這僅僅是巧合嗎?”
他微微傾身,目光如鷹隼般鎖住葉槐:“周通何在?”
葉槐心中一凜,連忙道:“周通……周通負責主路線佈防,此刻……不知道去了何處,臣立刻去尋他前來!”
“不必了。”晏時敘冷冷打斷他。
“張司成!”
“臣在!”一直肅立在一旁的張司成立刻躬身。
“你親自去,將金吾衛左將軍周通,連同今夜所有當值的金吾衛,全部拿下,嚴加看管!有官職品級的全部單獨關押,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接觸!”
吩咐完,晏時敘冷冷掃視葉槐:“他也一樣。”
“是。”張司成領命。
葉槐身體癱軟在地,閉了閉眼,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晏時敘卻道:“朕給你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刺客有活口,張司成會審。金吾衛今夜所有當值人員的行蹤、口供,朕要你親自去查,查個水落石出!查清楚,朕只治你一個翫忽職守之罪;查不清楚,直接提自己的頭顱來見朕!”
葉槐重重叩首:“臣……領旨!叩謝陛下隆恩!”
晏時敘不再看他,收回目光,沉聲下令。
“起駕,回宮。”
馬車再次啟動,碾過染血的青石板路。
晏時敘抱著溫梨兒,下頜線條繃緊。
金吾衛裡有內奸,葉槐可疑,周通更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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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