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永泰。”
“奴才在。”
“傳旨,今夜慈寧宮守歲之禮……取消。”
“遵旨。”
“散了。”晏時敘最後吐出兩個字,抱著懷中的天天,緩緩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在御座前投下濃重的陰影,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威壓。
一場本該喜慶祥和的除歲國宴,最終以御前血濺、皇后禁足、奶孃橫死的慘烈方式倉促收場。
溫梨兒站在麒德殿外空曠寒冷的漢白玉廣場上,看著奶孃們抱著三個孩子,在宮燈的指引下,朝著碧璽宮的方向小心走去。
寒風捲著細碎的雪粒子,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溫梨兒攏緊了身上的狐裘,深吸了一口凜冽的空氣,緩緩轉身。
殿內,已經只剩下晏時敘一人。
連莊嬤嬤的屍體,都已經被禁衛軍抬走。
燈火將晏時敘的身影拉得極長,投在光潔冰冷的地面上,一直延至溫梨兒的腳邊。
那身影沉默而孤峭,彷彿一棵屹立在山巔的雪松。
溫梨兒知道,這一刻他是傷心的。
七年的情分,有他的不忍,他並非冷心絕情之人。
可謝甄容卻毫不猶豫地給他奉上毒酒。
倒酒的手那般穩……倒酒時的笑那般無懈可擊。
當情分淪為了祭品,七年不過是一場漫長的凌遲。
奶孃的血,殿前的雪,還有這深宮裡無處不在的寒,都化不開這濃得發黑的夜。
溫梨兒迎著殿內透出的光,一步步重新走了回去。
狐裘的邊角拂過沾著雪沫的漢白玉地面,留下極淡的痕跡。
“陛下。”她喊他,聲音輕柔似雪。
晏時敘抬頭朝她看了過來,視線定格在她的臉上。
她臉上帶了笑,在歲月長河中,溫暖如初。
……








